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白被黑衣人反拧双臂拖拽着,每一步都踩在玻璃渣混杂的积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胸口闷得像被锤子狠狠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刚咳出的一口腥甜血沫瞬间被雨水冲散。他挣扎着抬起头,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漆黑的街道仿佛无底深渊,将所有挣扎吞得一干二净。
黑衣人手指如铁钳般扣住白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随时会被捏碎。他的动作粗暴又冷漠,拖拽着白朝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走去,雨水从他湿透的面罩上滴落,“啪嗒啪嗒”砸在地面。那双眼睛藏在阴影下,毫无温度,只有机械般的冷漠与执行命令的冷酷。
就在黑衣人掀开车门的一瞬间,一道疾风似的身影从雨巷尽头冲来。伞面被狂风一下子掀翻,伞骨断裂的脆响夹杂在雷声中,几乎听不清。“住手!”一声清冽却坚定的喊叫划破雨幕,灵犀扑上前,手中短刃直刺黑衣人的手腕。“咔嚓”一声,黑衣人猛地松手,侧身避开,积水被他的动作溅起老高,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啪”地四散开来。
白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车身喘得几乎岔气。抬眼看见灵犀挡在自己身前,少年单薄的身躯被雨水浇透,衣衫紧贴在身上,明明不算高大的身形此刻却像一堵厚重的墙,把危险隔绝在外。
“你是什么人,敢拦德希大人的事?”黑衣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灵犀握紧短刃,目光锐利如针,一字一句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带不走他。”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然出击,拳头夹杂着风雨直逼面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呼”的一声,灵犀矮身闪避,短杖横扫向对方下盘,却被黑衣人轻轻跃起躲开,随即一脚狠踹过来。“轰”的一声巨响,灵犀撞在墙上,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牙撑着站起来,又一次冲了上去,短杖精准地点向黑衣人的关节,招招拼尽全力。
白捂着胸口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棍,在黑衣人分神时狠狠砸向他的手臂。“砰”的一声,黑衣人吃痛回身,一掌拍向白。千钧一发之际,灵犀扑过来将白推开,自己却硬生生挨了这一击,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灵犀!”白失声喊道。
灵犀抹了把嘴角,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眼神依旧坚定:“别管我,快走!”
黑衣人彻底被激怒,拳风愈加凌厉。灵犀咬牙硬接,手臂被打得发麻,短刃险些脱手。抓住一个破绽,灵犀拼尽全力一刀刺中黑衣人的膝盖,对方动作一顿,他趁机拉着白转身冲进雨巷深处。
两人在狭窄的巷弄里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身后脚步声紧迫追赶。灵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猛地停下,推了白一把:“你先走,我来拖住他!”
“不行,要走一起走!”白不肯松手。
“没时间了!”灵犀低吼一声,转身举起短刃,盯着追来的黑衣人,眼神锋利。
就在这时,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黑衣人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了灵犀一眼,又扫了一眼躲在后面的白,最终不甘地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灵犀的身体才像被抽空了力气,差点摔倒。白连忙冲过去扶住他,触碰到的地方冰冷刺骨,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你怎么样?”白声音微微发颤。
灵犀虚弱地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小伤,总算把你救下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寒意透骨,两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这片险境。
与此同时,梅洛迪家族。
黯站在书房门外,指尖反复摩挲衣角,心底焦躁难耐。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忽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黑衣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属下无能……任务失败。”
黯眼神骤冷,语气冰寒:“失败?一个手无寸铁的侦探和一个少年,你也搞不定?”
“中途有人阻拦,对方身手不弱,又恰逢巡警靠近,无法强行带回。”黑衣人低头,不敢直视。
书房内传来德希平静却寒意十足的声音:“没用的东西。”
黑衣人身躯一震,额头紧贴地面:“请家主降罪。”
黯瞥了眼跪地的下属,又望向窗外雨夜,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沉的阴鸷。救走白的人究竟是谁?敢与德希为敌,看来这场风波,才刚刚拉开帷幕。
雨势渐大,冲刷着青石地面,也掩盖了暗流涌动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