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往常要凝重许多。
张真源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摊着一份案件资料,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宋亚轩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他身边,轻轻放在他桌上。
“尸体已经送到解剖室了。”宋亚轩说,“陈浚铭在里面,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更多线索。”
张真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嘉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和亚轩去调取周边路段的监控,浩翔和耀文去走访附近的居民,贺儿和丁哥去询问院里的孩子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陌生人。”
“那我呢?”张真源抬起头。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你……去跟顾春阳聊聊吧。你是最熟悉这所孤儿院的人,也许能问出一些我们问不出来的东西。”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众人分头行动。
贺峻霖和丁程鑫走进孤儿院的活动室,里面坐着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三四岁到十来岁不等。几个老师正陪着他们,看到警察进来,都站了起来。
“别紧张,我们就是来问几个问题。”丁程鑫温和地说,“小朋友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不认识的人呀?”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怯生生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我……我见过。”
贺峻霖蹲下来,拿出素描本和铅笔:“你见过谁呀?能告诉哥哥吗?”
“一个叔叔。”小女孩说,“穿着黑衣服,戴着一顶帽子,来过好几次。有一次我在院子里玩,他站在铁门外面看了我好久,然后走了。”
“他长什么样?”贺峻霖问,“眼睛大不大?鼻子高不高?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他……瘦瘦的,脸有点长,眼睛小小的。他戴帽子,我看不太清楚。”
贺峻霖在素描本上画了一个轮廓,递给小女孩看:“是这样吗?”
小女孩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太像……他的脸更长一点,眼睛更小一点。”
贺峻霖又改了几笔,再递给她:“这样呢?”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有点像了!但是他的下巴这里……有一颗痣。”
贺峻霖在画上添了一颗痣:“这样?”
“嗯!”小女孩笑了,“就是这样!”
贺峻霖看着那幅画像,微微眯起眼睛。一个瘦长脸、小眼睛、下巴有痣、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
“他来过几次?”丁程鑫问。
小女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次……还是四次?我记不清了。有一次是下雨天,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还有一次是晚上,我看到他在院子外面走来走去。”
“晚上?”丁程鑫和贺峻霖对视了一眼,“你确定是晚上?”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我那天晚上睡不着,趴在窗户上看月亮,就看到他在院子外面走来走去,走了好久。”
“他有没有跟院长说过话?”
“不知道……”小女孩摇了摇头,“我没看到。”
丁程鑫蹲下来,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雨。”
“小雨真棒,帮了哥哥们大忙了。”丁程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比如……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者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
小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一次,我听到院长妈妈在办公室里跟人说话,声音很大。院长妈妈平时说话都很温柔的,但那次声音很大,好像……好像在吵架。”
“吵架?”丁程鑫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月前吧。”小雨说,“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院长妈妈说‘你不能这样’、‘他还是个孩子’……然后那个叔叔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然后院长妈妈就让我回房间了。”
贺峻霖和丁程鑫对视了一眼。
“那个叔叔,是不是就是你在铁门外看到的那个?”丁程鑫问。
小雨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声音有点像。”
贺峻霖将素描本收起来,站起身:“好,小雨真棒。如果还想到了什么,随时告诉哥哥们,好吗?”
小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宋玄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画面。他调出了最近半个月孤儿院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
“找到了。”他忽然开口。
宋亚轩和马嘉祺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宋玄将画面定格在一个时间点上——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傍晚,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了。”宋玄说,“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三分。他进去之后,大约待了二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能看清他的脸吗?”马嘉祺问。
宋玄摇了摇头:“帽子压得太低了,看不清。但是……”他敲了几下键盘,将画面放大,“他走路的时候,左腿似乎有些不方便,有一点跛。”
“跛?”宋亚轩微微皱眉。
“嗯,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点。”宋玄将画面切到另一个时间点,“这是三天前晚上的监控。他出现在孤儿院后面的巷子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离开了。这次他走得更慢,像是在观察什么。”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他来过不止一次。他是在踩点。”
“而且他对这里很熟悉。”宋玄说,“他走的路线都是监控死角,如果不是我调了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交叉比对,根本发现不了他。”
“一个对孤儿院很熟悉的人……”马嘉祺低声说,“会是谁呢?”
张真源坐在孤儿院走廊的长椅上,顾春阳坐在他旁边,两人沉默了很久。
“顾叔叔。”张真源终于开口,“院长妈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
顾春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半个月前,姐姐跟我说,有人来打听过一些事。说是想领养孩子,但姐姐觉得那人不对劲,没有答应。”
“那人长什么样?”
“姐姐没细说。”顾春阳摇了摇头,“但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春阳,有些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张真源微微一愣:“什么事?”
顾春阳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我问过姐姐,但她没有告诉我。她只说……跟一个孩子有关。”
张真源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跟一个孩子有关……”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些发涩,“跟我有关吗?”
顾春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真源,你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张真源愣了一下:“我……记得不太清了。我生过一场病,高烧,烧了好几天。病好之后,有些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顾春阳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你院长妈妈跟我说过这件事。她说,你小时候刚来孤儿院的时候,才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但特别乖。她给你取名叫‘真源’,希望你这一生都能真诚、清澈,找到自己的源头。”
张真源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院长妈妈她……”顾春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直记挂着你。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她说你小时候受了太多苦,希望你现在能过得好。”
张真源的鼻子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春阳:“顾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孤儿院吗?”
顾春阳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姐姐没有跟我说过。她只说,你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那天早上她打开门,就看到你坐在台阶上,身上裹着一件小毯子,怀里抱着一只小布偶。你看到她,也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张真源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裹着毯子,怀里抱着一只布偶,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院长妈妈……有没有说过,是谁把我放在那里的?”
顾春阳摇了摇头:“她没说。我问过她,但她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张真源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在空气中弥漫着。他忽然想起院长妈妈那本笔记本上写的话——“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让人心疼。希望他现在过得幸福。”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
“顾叔叔。”他抬起头,“我想去院长妈妈的房间看看。”
顾春阳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顾春阳带着张真源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单而温馨。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长得很旺盛。衣柜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两人都笑着,背景是孤儿院的院子。
张真源走到那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他认出了照片上的女人——那是年轻时的顾春风。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笑容温柔。而她怀里的那个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衣服,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他自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照片的玻璃表面,指尖微凉。
“这张照片……”他轻声说,“是什么时候拍的?”
顾春阳走过来,看了一眼:“很早了。你刚来孤儿院没多久的时候拍的。姐姐说,那是你第一次笑,她赶紧拿相机拍了下来。”
张真源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男孩,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院长妈妈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让人心疼。”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环顾了一下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露出一个角。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把这本书交给真源。”
张真源握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他翻开那本书的封面,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那是顾春风的笔迹:
“给真源:有些事,你该知道。我本想亲口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书,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没能亲口告诉你这些事。但无论如何,请你记住——你是一个好孩子,值得被爱。”
张真源握着那本书,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书,将它抱在怀里。
“院长妈妈……”他轻声说,“谢谢你。”
窗外,桂花香依然在风中弥漫着,像是顾春风还在那里,温柔地注视着他。
彩蛋 · 解剖室里的发现
警视厅解剖室里,陈浚铭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站在解剖台前,仔细检查着顾春风的尸体。
他检查得很仔细,从头部到脚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摘下口罩,对旁边的助手说:“帮我联系一下宋亚轩少将,我有发现。”
几分钟后,宋亚轩推门走进解剖室:“怎么了?”
陈浚铭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拿起死者的右手,翻过手掌,指着虎口处的一处细微的伤痕:“这个伤痕,不是新伤,是旧伤。大概十几年前留下的。伤痕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的。”
“咬伤?”宋亚轩微微皱眉。
“嗯。”陈浚铭点了点头,“而且我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皮屑组织。她死前应该抓过凶手,留下了凶手的皮肤组织。我已经送去检验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宋亚轩看着那处旧伤,沉默了一会儿:“十几年前的咬伤……那时候,真源还在孤儿院。”
陈浚铭愣了一下:“你是说……”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处伤痕,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等DNA结果出来再说吧。”他说,“在此之前,先不要告诉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