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临 19:45 警视厅·临时休息室
一小碗热粥下肚,加上短暂的闭目养神和爱人轻柔的按摩,宋亚轩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胃部的绞痛也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疲惫,但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已重新凝聚起锐利沉静的光。
他没有躺满休息时间,估算着“审判洗牌”的倒计时,在倒计时还剩约一小时的时候,便坚持起身,重新穿上白色警服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
“可以了。”他对守在一旁、满眼担忧的马嘉祺和张真源说,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三人回到指挥中心。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鲜红刺目:00:58:22。
“找到陈宇了吗?”宋亚轩问。
“没有。”丁程鑫摇头,声音带着挫败感,“他最后出现在城东工业区边缘的一个便利店监控里,买了包烟和水,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车辆GPS信号消失,他那些狐朋狗友都说没见他。左航在追踪那个扔给他手机的摩托车,但对方显然很熟悉监控死角,在一条老街巷里消失了。”
“李明转移顺利?”宋亚轩看向严浩翔。
“已安全抵达备用安全屋B-7,周围三公里内完成清场和布控,狙击点已排查,目前无异常。”严浩翔汇报,“但李明情绪濒临崩溃,一直念叨着‘红桃A’、‘还债’、‘不是我’之类的胡话,问不出有效信息。”
“凶手电脑信息里提到的‘最终牌桌’,有没有线索?”宋亚轩看向左航。
左航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微光市的三维地图,几个红点闪烁:“我们分析了凶手可能选择‘最终牌桌’的条件:足够隐秘、具备仪式感、能容纳一定观众(如果他想‘展示’)、并且便于他控制或撤离。结合他之前的作案地点偏好和活动轨迹,筛选出三个可能性较高的区域:城西废弃剧院、北郊观星台旧址、以及……市艺术展览中心顶层尚未开放的‘未来展厅’。这三个地方都符合‘舞台’特性,且近期都有夜间闲置或管理疏松的记录。”
“艺术展览中心?”贺峻霖(侧写师)若有所思,“如果凶手有强烈的‘仪式感’和‘表演欲’,一个充满现代艺术装置、灯光可以调控的封闭展厅,确实是绝佳的‘审判舞台’。”
“但也是最容易被我们想到、布控的地方。”马嘉祺沉吟。
“浩翔,耀文,”宋亚轩下令,“你们各带一队人,便衣先行,对这三个地点进行外围侦察,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寻找近期异常人员活动、电子信号、或者……炸弹安置的痕迹。一旦发现可疑,立刻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严浩翔和刘耀文领命而去。
“其他人,继续深挖陈宇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两年前那起酒驾案之后,他是否与什么特殊人物产生过交集,比如心理咨询师、极端团体的成员、或者……在网络上与某些危险ID有过互动。凶手(‘庄家’)很可能与他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宋亚轩补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42:15。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急促的通话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试图在那最后的“审判洗牌”开始前,抓住凶手的尾巴。
突然,张真源面前那台一直连接着物证分析仪器的电脑,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那是完成了对从陈宇旧西装口袋(发现红桃A的口袋)里提取到的微量物质进行深度比对的提示。
“有发现!”张真源立刻点开报告,快速浏览,眼神猛地一凝,“在陈宇那件西装口袋内衬的纤维缝隙里,提取到了极微量的、一种特殊的植物花粉和土壤成分。花粉属于一种名为‘夜皇后’的稀有品种,只在本市植物园的热带温室馆有栽培。而土壤成分,与植物园温室馆特定区域的培养土高度吻合!”
植物园?热带温室馆?
“陈宇两年前,在案发当晚之后,去过植物园温室馆?”丁程鑫疑惑,“还是说,那个塞给他扑克牌的‘第三者’,在接触他时,身上沾了这些花粉和土壤?”
“立刻联系植物园,调取两年前案发后一段时间,以及最近的热带温室馆监控和访客记录!尤其是夜间闭馆后的异常记录!”宋亚轩立刻下令。
左航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很快接入了植物园的管理系统。然而,两年前的监控记录早已被覆盖。但近期(过去一个月内)的记录显示,热带温室馆的安保系统,在夜间曾有三次短暂的、无法解释的电源波动记录,时间都在凌晨1点到3点之间,每次持续约十分钟。系统日志显示为“线路检修”,但植物园方面确认那段时间并没有安排检修。
“有人非法潜入!”贺峻霖断言,“热带温室馆……夜晚闭馆后,温度湿度恒定,植物茂密,环境封闭,灯光可以调控……这也是一个绝佳的‘舞台’!而且,比艺术展览中心更隐蔽,更意想不到!”
“最终牌桌……很可能在那里!”马嘉祺眼神锐利。
“倒计时还有多久?”宋亚轩问。
“00:28:47!”
“立刻出发!目标,市植物园热带温室馆!”宋亚轩毫不犹豫,抓起椅背上的风衣,“通知浩翔和耀文,改变目标,立刻前往植物园汇合!通知特警、拆弹、医疗,同步赶赴现场!注意,凶手可能持有武器和爆炸物,务必小心!”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指挥中心凝滞的空气。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抓起装备,冲向楼下早已发动的车辆。
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宋亚轩坐在疾驰的指挥车里,看着平板上左航传来的植物园三维结构图和温室馆内部示意图,大脑飞速运转。
热带温室馆,巨大的玻璃穹顶,茂密的热带植物,蜿蜒的小径,人工瀑布和水池……凶手会选择在哪里“设局”?“审判洗牌”会以何种形式进行?李明(方块J)会被带去哪里吗?陈宇(红桃A)是否也会在那里?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必须赶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抵达那个被选定的、充满死亡仪式的“最终牌桌”。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刺破夜幕,朝着城市边缘那座在夜色中宛如巨大水晶宫殿的植物园疾驰而去。
与死神的终极赛跑,进入最后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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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温室深处的低语
市植物园·热带温室馆 深夜
巨大的玻璃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灯散发着惨绿的光晕。茂密的芭蕉、龟背竹、天堂鸟的叶片在黑暗中伸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湿热凝滞,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浓烈花香的沉闷气息。
温室深处,人工瀑布旁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此刻却被布置得诡异非常。
几张从休息区搬来的白色塑料椅,被摆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面向着瀑布和水池。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一张扑克牌——正是前七名死者对应的黑桃K、方块3、梅花5、红桃Q、梅花2、梅花A、黑桃7。牌面朝上,在手机屏幕幽蓝的冷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渗人。
半圆中央,对着瀑布的地方,放着一把高背椅。椅子上,一个被胶带封住嘴、绑住手脚的男人正在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神充满绝望——正是失踪的陈宇(红桃A)。他的胸前,用别针别着那张红桃A扑克牌。
在陈宇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子,椅背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两个字:JOKER。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橡胶手套和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着一个小型三脚架上的摄像机镜头,镜头对准了椅子前的空地和水池。摄像机旁边,连接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审判洗牌”的倒计时:00:09:33。
身影调试好摄像机,走到陈宇面前,蹲下,用经过变声器处理、非男非女的声音低语,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陈先生,你的‘席位’准备好了。还有九分钟,‘观众’和‘另一位主角’就该到场了。放心,你不会孤单的。等‘小丑’带来,牌局就可以正式开始。用你们的血……洗清罪孽,完成最后的审判。”
陈宇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徒劳地扭动着。
身影站起身,走到不远处一个控制箱旁,那里连接着几盏隐藏在植物丛中的舞台射灯。他/她拿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按下了某个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温室顶部几盏大功率射灯骤然亮起,雪亮的光柱交叉打在瀑布和水池中央,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与周围浓密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简陋而诡异的“审判台”,在热带植物的环绕下,准备就绪。
倒计时,00:07:15。
身影退到阴影中,如同耐心的蜘蛛,等待着猎物闯入精心编织的网。
而温室馆外,刺耳的警笛声,已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