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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争夺战命案(四)

清胧阁

下午15:20 徐家老宅·三楼·徐巍房间

这扇门已经贴了四十八小时的封条。

刘耀文揭开封条时,胶带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像某种迟来的允许。

门开了。

徐巍的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明星该有的浮华。没有满墙的奖杯,没有定妆照,甚至没有一张自己的写真。

灰蓝色墙面,白色书柜,一张很旧的书桌。

窗帘半掩,光线落在书柜边缘,照出细小的浮尘。

丁程鑫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注意到门边的鞋柜。

最上层放着一双洗得很干净的帆布鞋,鞋带系成蝴蝶结。

尺码偏小。

不是徐巍的。

“他留着谁的东西。”丁程鑫轻声。

宋亚轩走到书柜前。

目光掠过一排排艺术理论、画册、小说,停在第三层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封口。

他把信封取下。

里面是一只透明自封袋,装着一枚U盘。

银色,极简,没有任何标识。

张真源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

“电脑。”

亚轩把U盘插上。

屏幕亮了。

不是密码输入框。

是一个拼图界面。

——九个方块,每块上都有残缺的图案。

需要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丁程鑫凑近:“他设的不是密码,是谜题。”

马嘉祺站在亚轩身后:“能解吗。”

亚轩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已经落在触摸板上。

第一块。左上。

第二块。中间偏右。

第三块。

他移动得很慢。

不是迟疑。

是在读。

——读徐巍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无声自白。

贺峻霖握着速写本,站在门边。

他没有画房间。

他在画亚轩的侧脸。

——专注的、安静的、像在倾听一个已逝之人耳语的侧脸。

严浩翔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声。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拼图还剩最后三块。

刘耀文忽然开口。

“他为什么要设谜题。”

没有人回答他。

“如果他只是想留下线索,直接写密码不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是不是……”他顿了一下,“他是不是不想让发现U盘的人太快找到答案。”

“他在拖延。”

“他在等什么?”

亚轩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的拼图,还剩最后一块空缺。

他抬起手。

把最后那块碎片,放进右下角。

画面完整了。

——是一枚袖扣。

银制,白蝶母贝。

刻着两行字。

XL & ZW

2019-2023

贺峻霖的笔掉在地上。

四年。

他们在一起四年。

2019到2023。

然后周蔚提了分手。

他留住了这枚袖扣的图案。

密码。

ZW0921

周蔚的生日。

——

U盘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亚轩点开。

第一份文件:《关于徐家珠宝海外流水的情况说明》

第二份文件:《2018-2024徐氏集团对海外离岸公司的资金转移记录》

第三份文件:录音. MP3》

他点开录音。

沙沙的底噪。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轻,带着疲惫。

“……大哥。”

“你做的事,我看见了。”

“三年前那次,周蔚撞见你和那个人在码头交接。”

“你威胁她离开我。”

“她没告诉我。”

“她只说我们不合适。”

录音沉默了几秒。

“我恨了她三年。”

“上周,白贝丽帮我查到了当年的码头监控记录。”

“原来不是她不爱我了。”

“是你让她不敢爱我。”

呼吸声。

很长,很长的呼吸声。

“大哥。”

“那些脏钱,你洗干净了吗。”

“那些帮你洗钱的人,你封口了吗。”

“爸不知道。”

“老二不知道。”

“妹妹弟弟们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

“这枚U盘,我放了三份。”

“一份给你。”

“一份给警方。”

“一份……我不知道谁会打开。”

“也许永远没人打开。”

“但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段文字——”

“大哥。”

“我原谅你了。”

“但你要去自首。”

录音结束。

房间安静得像沉入深海。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的指尖压在笔记本边缘,泛白。

刘耀文攥紧了拳头。

“是他大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徐涛。”

“徐巍死前,把证据准备好了。”

“他本来想让他自首。”

“但徐涛先下手了。”

——

16:30 徐家老宅·宴会厅

徐涛被带到警戒线内时,依然穿着那套深灰三件套西装。

领带夹是卡地亚。

腕表也是。

他看向马嘉祺。

“U盘你们拿到了。”

陈述句。

不是疑问。

“徐巍死前,给过我机会。”他的声音很平静。

“上周三,他来我办公室。”

“把那个U盘放在我桌上。”

“他说,哥,我等你三天。”

“三天你不去自首,我会交给警方。”

徐涛顿了顿。

“三天到了。”

“我没有去。”

他低下头。

“昨天酒会。”

“我去楼上找他。”

“不是要杀他。”

“……我只是想求他,再给我一点时间。”

“公司那笔账还没平,贸然自首,很多人会被牵连。”

“我说,你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把事情交代清楚,该坐牢坐牢。”

“他不答应。”

徐涛的声音变轻了。

“他说,哥,你三年前毁了我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来的吗。”

“他说。”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还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刘耀文的手攥得很紧。

丁程鑫按住了他。

“然后呢。”

“然后我……失控了。”

“桌上有一把拆信刀。”

“我不知道怎么就……”

他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着我。”

“没有恨。”

“……他说,哥。”

“他说。”

徐涛没有说下去。

他低下头,肩膀在抖。

“他说什么。”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

徐涛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他说,你终于来找我了。”

“我等你很久了。”

房间安静了。

——他等了他三天。

——他给他机会。

——他等他来自首。

——他没有来。

——他来了。

——带着刀。

——带着永远无法收回的、兄弟相残的罪。

宋亚轩闭上眼睛。

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

握在手心。

很紧。

————

彩蛋·二十岁的月亮

18:00 清胧阁·18楼

宋亚轩站在窗前。

窗外,海面正在被夕阳烧成一层薄薄的金红。

他手里握着那枚U盘。

没有打开。

很久。

他点开那段录音的最后三十秒。

“……周蔚。”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段录音。”

“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是怪你。”

“从来没有怪过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年你说分手,我应该问你为什么。”

“而不是赌气说,好。”

“我后悔了三年。”

“你的绿萝还活着吗。”

“那盆是我送你的那盆吗。”

“应该还活着吧。”

“你那么会养花。”

录音停顿了很久。

“周蔚。”

“下辈子,我送你真的月亮。”

“不用刻在袖扣上。”

“挂在天上。”

“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录音结束了。

宋亚轩把U盘放回桌面。

窗外,暮色沉沉。

今晚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