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

我溜出碎玉轩，一路往西北角走。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

长春仙馆的院门就在前面，虚掩着，跟往常一样。

可我今天怎么都迈不动腿。

我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跟个傻子似的。

最后咬了咬牙——进去，说完就跑。

我推开门。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小顺子不知道去哪儿了。正屋的门开着，里头静悄悄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弘历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又是“嗯”。

我垂着眼，不敢看他。

我说完就要跑。

可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的手，凉得吓人。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用茅房当借口？

我说不出话来。

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可我挣不开。

我不动。

我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他坐着，我站着。可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又垂下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站起来。

比我高一个头，站在我面前，我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挑了挑眉。

他听着，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

我往后退一步。

他又往前一步。

我又往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

他抬手，撑在墙上，把我圈在中间。

太近了。

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我额头上。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

我整个人贴在墙上，动都不敢动。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那声音，低低的，凉凉的，却烫得我耳根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