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他往前一步，我往后退一步。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说我知道你是未来的皇帝？说我有系统任务要刷你的信任值？说我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锐利，像是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我张了张嘴。

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确实有目的。

我确实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我确实想刷信任值保命，我确实……确实不是纯粹地对他好。

他等了几息。

那几息，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我。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走出长春仙馆，走在回碎玉轩的路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叮——四阿哥弘历主动质问，宿主无法坦诚回应。信任值-15！当前信任值：29/100】

【叮——四阿哥弘历产生认知：宿主对他好，或另有目的。信任基础严重动摇。】

我关掉系统，继续走。

我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他是未来的乾隆皇帝，是千古一帝，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权力顶峰的人。他现在再可怜、再清冷、再需要人疼，那也是暂时的。

等他长大了，等他登基了，等他一朝权在手，他还会记得当年那个小宫女吗？

不会的。

他会变成那个杀伐果断、多疑狠心的帝王。会为了权力牺牲一切，会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我算什么？

只是一个小宫女。

一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过的小宫女。

他以后会遇见很多人——大臣、妃嫔、亲信、谋士。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一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会越来越习惯这些，越来越防备这些，越来越不相信任何人。

到那时候，他想起我，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吧。会觉得我对他的好，也是有目的的吧。

就像今天这样。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早点知道，早点躲开。

省得以后更难。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从明天起，不去长春仙馆了。

甄嬛那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信任值爱减多少减多少。

我只想好好活着，活到出宫那天。

可不知怎的，想到“不去长春仙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青灰色的，绣着几片竹叶。

不，不还。还了更说不清。

留着吧。就当……当是个念想。

我自嘲地笑笑，继续往回走。

【叮——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产生“逃避”心态。系统提示：四阿哥弘历当前状态异常，建议宿主保持关注。】

异常？

什么异常？

我没理会，继续走。

第二日，我没去长春仙馆。

甄嬛问起来，我说四阿哥病好了，不需要天天去了。甄嬛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