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皇帝离宫祈福那日,天高云淡,御驾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
华妃站在翊坤宫正殿前的台阶上,目送仪仗远去,嘴角噙着一抹笑。

颂芝,吩咐下去,从明儿起,各宫嫔妃每日辰时到翊坤宫听事。

是,娘娘。
这话传到碎玉轩时,甄嬛正歪在榻上喝安胎药。她放下药碗,眉心微微蹙起。

辰时听事?

是,华妃娘娘如今暂摄六宫事,这是她的权力。
甄嬛没说话,手却不自觉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几日她身子一直不爽利,太医说是暑热所致,开了安胎药让好生养着。可如今华妃要各宫每日去翊坤宫听事,分明是冲着碎玉轩来的。
我在廊下听见这话,心里一沉。
原著里这一段——帝后离宫,华妃掌权,甄嬛被罚跪翊坤宫,最终小产。
那是甄嬛传里最惨烈的一幕。

小主,奴婢去把软垫备好,回头去翊坤宫时垫着些。
甄嬛看了我一眼。

你倒想得周到。
我没多说,转身去库房翻软垫。
心里却在盘算——甄嬛这一胎,原著里是被安陵容的舒痕胶所害,胎儿早已不稳,华妃的罚跪只是导火索。可这话我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只能见机行事。
头几日还算太平。甄嬛每日辰时去翊坤宫听事,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华妃虽言语刻薄,倒也没真做什么。
可到了第四日,出事了。
那日一早,甄嬛起身时就脸色发白,扶着床沿坐了半日才站起来。

槿汐,更衣。

小主,您身子不适,不如告个假?

告假?华妃正愁抓不着把柄呢。
她撑着去了翊坤宫。
我跟着,一路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背影。
翊坤宫里,各宫嫔妃已经到齐。华妃歪在正位上,手里捏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莞嫔今儿来得倒早。
甄嬛行礼,声音虚虚的。

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笑了。

莞嫔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白,本宫还当你怀着龙胎,身子金贵得很,怎么,不金贵了?

臣妾不敢。只是有些暑热不适,不妨事。

不妨事就好。本宫还怕你娇气,来不了呢。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今儿要说的,是各宫的开支。内务府递上来的账本,本宫瞧了瞧,有些宫里的用度,实在太过铺张。
她说着,眼睛往甄嬛身上瞟。

莞嫔,你碎玉轩这个月的炭火银子,比延禧宫多了两成。怎么,怀着龙胎就要高人一等?
甄嬛垂着眼。

回娘娘,臣妾有孕在身,太医吩咐屋里不能凉着,故而多烧了些炭。若娘娘觉得不妥,臣妾回去减些就是。

减?本宫什么时候让你减了?本宫是问你,凭什么比别人多用?
甄嬛抬起头。

凭臣妾腹中怀着皇上的骨肉。
殿里静了一瞬。
华妃的脸沉下来。

好一张利嘴。本宫协理六宫,问几句开支,你就拿皇嗣压本宫?
她站起身,走到甄嬛面前。

你既然知道自己怀着皇嗣,就该谨言慎行,好好给后宫做个榜样。可你呢?迟到早退,目中无人,仗着肚子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臣妾没有。

没有?今儿你来得倒早,可前几日呢?哪回不是踩着点儿到?本宫念你有孕,不与你计较,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她转身走回正位,冷冷开口。

莞嫔甄氏,恃孕而骄,目无尊上。罚跪于翊坤宫外,诵读《女诫》,直至诚心悔过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