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是在一片刺骨的冷意里惊醒的。
她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前和后背都出了层薄汗,缓了好久才从那阵窒息感里逃出来。
窗外是凌晨寂静的夜色,安静得吓人。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盯着昏暗的天花板,骂了一句:“什么鬼梦……”
梦里的画面那叫一个清晰。
清晰到她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疯魔的——为了宋知,那个她喜欢了一年的人。
明明现实里的她,是连应酬都懒得去、因为不喜热闹,从小到大只上私教、见过她真容的人都没几个的周家大小姐。性子大大咧咧,散漫又怕麻烦,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可梦里,这些事她全干了。
为了宋知,她硬是挤进校园,跟在他身后团团转,他多看谁一眼,她就暗戳戳记恨谁;谁挡他路,她就暗地里动用家里关系去压谁。
从一个懒得露面的透明人,硬生生活成了人人厌恶的恶毒反派。
最后落得一身腥,家族受牵连,自己声名狼藉。
而宋知呢?
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直到她死,宋知都不知道她为他所做的一切。
想到这,周柯又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是梦吗?可这个梦……”
可这个梦太真了。那种窒息、后悔、心寒的感觉,太过真实,像是轻身经历过一遍。
虽说梦这种东西,本就当不得真。
但刚才梦里那种绝望和不值,却清清楚楚扎在她心里。
周柯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接着,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彻底清醒。
喜欢宋知那么久,图什么?
图他脾气暴躁,动不动翻脸?图她对他的好,他通通收下,却还要故作清高地推开她?
周柯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算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语气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宋知,不喜欢了。”
不管这个梦是真是假,什么狗屁宋知,什么舔狗通通见鬼去吧!
反正本小姐不伺候了!
至于她为了他转入、却一直没去的那个学校……
周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点散漫的笑:“去啊,为什么不去?就当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说干就干,周柯拿起手机给长绥发了条消息后,就转身去睡回笼觉了。
〖请来一杯热可可:岁岁,明天我想去学校看看。〗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还在浅眠中的她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硬生生拽醒,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震得她整个人都发懵。
〖绥:?〗
〖绥:稀奇啊,我们的周大小姐也有想去学校的时候?〗
〖绥:发烧了?不对,别又是为了某个人。〗
〖绥:算了,我晚点收拾好东西就去接你。〗
看着那一连串带着震惊的文字,周柯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手指快速敲打屏幕:
〖请来一杯热可可:好,等你哟~〗
回完消息,她没再赖床,利落起身走到衣柜前,蹲下身,翻出了那件压在最底下的新校服。
这条校服还是之前报名时长绥帮她领回来的,她一直没踏进校园,校服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了许久。
周柯对着镜子简单理了理头发,浅金色的长发被她扎成蓬松柔软的双马尾。透亮的绿色眼眸轻轻一眨,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清爽的校服穿在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属于高中生的鲜活。
收拾好后,周柯急匆匆下了楼,刚换好鞋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长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她飞快跑过去,轻轻拉开后座车门,刚弯腰坐进去,就对上了一道安静的目光。
车内光线柔和,长绥一头淡紫色长发垂落至腰际,衬得侧脸线条干净又清冷,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平静地落在周柯身上,没什么多余情绪。
周柯朝她打了声招呼:“早呀岁岁~”
“嗯,早。”
周柯又侧过头,对着驾驶座礼貌笑了笑:“张叔早。”
司机张叔透过后视镜温和回应:“周小姐早,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学校。”
话音刚落,长绥便将手边一个温热的纸袋递了给了周柯,动作自然又顺手,“早餐,趁热吃。”
周柯接过纸袋,眼眸里漾着真切的欢喜:“哇,谢谢岁岁!你也太贴心了!”
长绥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转向窗外, “到学校后别叫我岁岁了。”
“为什么?岁岁平安啊,多吉利。”
“像小猫小狗的名字……”
“那多可爱!”
“……拗不过你。”
“怎么突然想来上学了?”
“来玩玩,找点乐子。”
-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车子就稳稳停在了学校正门。
张叔贴心地替她们拉开车门:“小姐,周小姐,到了。”
两人一同下车,并肩往校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穿着学生会执勤服的身影迎了上来。
男生目光先落在长绥身上,语气自然又带着点笑意:“早啊长绥,今天怎么晚了这么多?”
说完,他才注意到长绥身旁的周柯。
金发双马尾,绿眸干净透亮,气质格外惹眼。
“这位是新同学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朋友,转校生。”
甘宁挂上笑容:“这样啊,同学你好,我叫甘宁,学生会的,在新学校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
周柯也立刻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朝甘宁点头致意:“你好,我是周柯。”
话音落下,甘宁眼底的笑意悄悄僵了一瞬,换上了一抹错愕和确认。
长绥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周柯挡住:“我们先进去了。”
周柯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长绥往校园里走。
两人走后,甘宁的目光落在两人背影,“周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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