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五分,弗璃的花店还裹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与花香里,玻璃门上歪歪扭扭挂着块小木牌:今日占卜·宜出门·忌吵架。
她蹲在柜台后面,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一盆开得软嫩的小雏菊,像是在跟老朋友低声说话。
“总觉得昨天那事儿没过去……你说,今天会不会突然又乱起来呀?”
雏菊安安静静,只有几片嫩叶轻轻晃了晃,算是回应。
弗璃没指望得到答案,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小刀,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不是什么必须时刻亮出来的东西,更像一种让自己安心的小动作,哪怕今天只是去时空局帮忙整理档案,她也忍不住多一分警惕。
风铃叮铃一响,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客人,是她那位永远冷着脸、却永远不会迟到的哥哥——弗涟。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上衣,头顶的恶魔角被柔软的头发半遮着,尾巴安安静静垂在身后,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纸袋被温度烘得微微发软。
“别对着花自言自语,别人路过又要乱猜。”
弗涟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听不出情绪,手上却很自然地帮她把摊开一桌的塔罗牌一张张收好,动作轻缓,一点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冷淡。
弗璃立刻凑上去扒袋子,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记得我爱吃的——”
“是叶清让我带的。”
“……那也勉强算你好。”
弗涟懒得跟她斗嘴,目光不经意扫过花店最里面那扇常年锁着的小门,眉尖轻轻蹙了一下。那扇门从他记事起就立在那里,弗璃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连他都不行,像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今天去时空局?”他收回目光,装作随口一问。
“去呀!”弗璃咬着饭团,声音含糊,“晚风姐姐说今天整理旧档案,我去帮忙顺便摸鱼。”
“我陪你。”
“咦?你不是一向讨厌时空局那种地方吗?”
“不放心。”
弗涟说得轻描淡写,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昨天那片异常的时空波动结束后,他耳边总隐隐飘来一阵奇怪的水流声,不是熟悉的那种,更像是从很远很远、远到不存在于任何记录里的地方,传来的潮汐声,安静,却让人不安。
他没说。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弗璃跟着紧张。
两人抵达时空局大厅时,这里已经热闹得像被打翻了一罐蜜糖。
刚踏进门,就听见一声轻轻的“嘭”,玫瑰花瓣混着一点淡淡的甜香散开,飘得满大厅都是软红。
弗珞抱着一大束深红玫瑰,站在前台上笑得一脸得意,脚下还滚着几个没来得及散开的小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她刚闹完。
“弗珞!”
一道温柔却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弗岚站在那里,制服整齐干净,气质温和安静,可目光一落过来,弗珞立刻收了笑,乖乖从柜台上跳下来,连站姿都端正了不少。
“姐……”她蹭过去,小声撒娇,“我就是看大家都没精神,帮忙活跃一下气氛。”
“昨天的记录还没补完,你倒是很会找时间玩。”弗岚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弗珞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写我写!我现在就去写!姐你别生气好不好~”
一旁的晚风轻轻笑了笑,抬手轻轻一带,漫天飞舞的花瓣就乖乖聚在一起,稳稳落进了角落的空花瓶里,动作轻柔,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她话不多,却总能不动声色地把所有小混乱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们来啦。”晚风看向弗璃和弗涟,眼神温柔,“早餐够吗?我泡了花草茶。”
“要!”弗璃眼睛瞬间亮起来。
花草茶刚被端上桌,一声响亮又委屈的喷嚏突然炸响。
“阿——嚏!”
花粉症抱着一袋鲜花饼缩在沙发角落,鼻尖已经红得像一颗小樱桃,看见满屋子飘着的花瓣痕迹,整个人都蔫蔫的,一副快要被花粉淹没的可怜模样。
“谁、阿嚏——谁又乱放花啦——”
“对不起哦,我就是故意的。”
弗珞抱着胳膊,笑得一脸狡黠,半点愧疚都没有,还故意朝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花瓣,
“我下次还会接着放哦。”
花粉症当场气得鼓成一团,鼻尖更红了,想反驳却被喷嚏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边揉鼻子一边用气鼓鼓的眼神死死瞪着弗珞,活像一只被惹毛又没办法还手的小团子。晚风连忙上前隔开空气中飘着的细小花粉,弗璃也赶紧帮忙清理,生怕这一对欢喜冤家下一秒就闹得更凶。
小小的一阵混乱里,没有人注意到大厅最深处的电梯,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次,又缓缓合上。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
弗祁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看似散漫,却一直落在监控屏幕里弗璃的身影上,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让人看不透的总理。
他身边,弗肆垂着眼,脸色比平时更浅一点,手指轻轻蜷缩着。
他明明可以轻易离开,却像一只习惯了待在一处的鸟,安安静静守在弗祁身边,不多动,也不多问。
“总理。”弗肆先开口,声音很轻,“昨天的波动……不是意外。”
弗祁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是从‘门外’来的。”弗肆慢慢抬眼,眼尾带着一点浅红,“有人在碰时空的边界。”
弗祁终于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平日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还有一丝不愿让人看见的不安。
“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才把你留在身边。”
“可你越这样,我越怕。”弗肆的声音轻轻发颤,“我怕有一天,你护不住,我也躲不开。”
弗祁的心猛地一紧。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弗肆牢牢护在自己怀里,谁也碰不到。
“不会。”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坚定,“谁都带不走你。”
电梯缓缓向下,朝着无人知晓的地下室深处而去。
没有人知道,在时空局最安静的黑暗里,藏着整个时空最不能被触碰的秘密。
上午的时光在整理档案、偷吃小零食、偶尔被弗岚轻轻提醒中慢悠悠过去。
弗璃趴在桌上画小蝴蝶,画着画着就开始走神。
她最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花海里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背对着她,声音轻轻的:
“快了,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
连弗涟,连叶清,都没有。
“小璃?”晚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怎么发呆了?”
“啊……没、没有!”弗璃立刻回过神,慌慌张张把画纸往背后藏,“就是有点困。”
晚风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温柔笑了笑:“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和风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一旁的弗涟抬了抬眼,没说话,却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了她盘里。弗璃立刻笑眯了眼,心安理得地收下。
中午的餐厅格外热闹。弗珞豪气地拉着大家一起,点了满满一桌子所有人都爱吃的菜,全程黏在弗岚身边,夹菜、递水、剥虾,恋姐癖写在脸上,一点都不掩饰。就连刚才还在跟花粉症斗嘴的劲头,一到弗岚面前立刻变成乖乖小猫。
弗岚无奈又纵容,嘴上说着“别闹”,却会悄悄把自己不爱吃的菜挑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又默契。
花粉症抱着鲜花饼,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打喷嚏,偶尔被弗璃塞一口不沾半点花香的蔬菜,也乖乖吃掉,蔫蔫的样子格外惹人疼。偶尔抬眼瞪一下不远处的弗珞,又迅速低下头,委屈又可爱。
晚风安静地给大家盛汤,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守护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安静又可靠。
弗璃吃得开心,忽然抬起头:
“岚姐,总理今天不来一起吃饭吗?”
弗岚夹菜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在忙。”
“忙什么呀?”
“……私事。”
这个回答太过敷衍,连一旁安静吃饭的弗涟都抬了抬眼。
时空局的总理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人都知道他手握最重的权,却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更没人知道地下室里究竟关着、藏着什么。
弗璃还想再问,弗珞突然抢着开口,声音轻快:
“管他呢!我们吃我们的!姐你多吃点,这个超好吃!”
她故意把话题岔开,眼神飞快地和弗岚交换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默契,没有逃过弗涟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桌下的手,指尖微凉。
他好像听见了,在餐厅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摩擦着,还有极低极低、被压抑着的呼吸声,轻得像错觉。
下午的阳光透过时空局巨大的玻璃窗,洒得满地都是暖金色。
弗璃没再继续整理档案,跑到露台上去晒太阳,晚风陪着她一起,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云层慢慢流动。
“小璃,”晚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点太安静了?”
弗璃的心轻轻一跳。
“什么、什么安静?”
“安静得不太正常。”晚风望着天空,眼神微微沉了一点,“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
弗璃没说话,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想说她总做奇怪的梦,想说总听见有人在远处叫她,想说花店那扇小门背后,好像一直有轻轻的呼吸声。
可她不敢。
她怕一说出口,眼前这份平静,就会瞬间碎掉。
晚风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她温柔地说,“我会护住你。”
“……嗯。”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弗涟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哥?”弗璃回头。
“弗岚叫我们。”他压着声音,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平静,“出事了。”
三人立刻回到指挥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本该铺满整个墙面、显示着所有时空节点的监控屏,此刻一片漆黑,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乱码,像无数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静静盯着他们。
弗珞站在弗岚身边,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调皮,脸色认真又严肃。
花粉症抱着鲜花饼,连喷嚏都忘了打,整个人缩在角落,安静得反常。
“节点被碰了。”弗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是谁?”弗涟问。
弗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屏幕最深处,一行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符号上。
那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时空,也不在任何记录里。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对方……很了解我们。”
话音刚落,指挥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整层楼,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
灯光再次亮起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指挥室正中央的桌面上,静静放着一朵花。
一朵通体漆黑、没有半点香气、却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的花。
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弗璃盯着那朵花,浑身微微发冷。
她在梦里见过。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最深处,每一朵花,都是这个样子。
弗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眼神冷了下来。
弗珞下意识站到弗岚面前,像在本能地护住最在意的人。
晚风轻轻抬手,安静地将所有人护在中间。
指挥室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以为已经结束的危机,其实才刚刚开始。
他们以为安稳无忧的日常,早就被人,从“门外”,悄悄盯上了。
而在时空局最深、最安静的地下室里,
一直安静待在一处的弗肆,忽然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头顶的方向,眼尾微红,声音轻得像叹息:
“来了。”
弗祁紧紧抱住他,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最害怕、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作者哔哔时间:
我不太会写群像,所以有点语序不通大家见谅,还有就是为什么我就发了个简介这本书的收藏量就比我发了好几张的另一本书高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