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小福星23

叶以衍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他松了领带，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一眼就看见餐桌上鼓着腮帮子吃饭的小丫头。

“哟，小妹回来了？”

汐汐嘴里含着米饭，含混地喊了一声：“二哥！”

叶以衍走过来，捏了捏她的小辫子，蓝色珠子叮当响了一声。他顺势在苏念卿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长出了口气。

“累死了，今天连着开了三个会。”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拍，“小妹，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昨天在瑶瑶生日晚会上，把我手机号给谁了？”

汐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什么手机号？”

“就这个！”叶以衍点开通话记录，翻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上海，“今天一下午响了不知道多少回，我一个都没接。发微信说要加我好友，备注写的是'赵珊，牛津大学'。我不认识什么赵珊啊？你给我留的？”

汐汐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勺子戳着碗里的西兰花：“赵珊……是不是那个穿粉色裙子、头发卷卷的姐姐？”

“我哪知道她穿什么！”叶以衍哭笑不得，“你到底给没给？”

“给了。”汐汐理直气壮地点头，“她问我二哥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就让我写号码了。舒予阿姨也在旁边看着呢，没拦我。”

苏念卿在旁边差点呛着：“你这小丫头，谁问都给是吧？”

“她夸二哥帅！”汐汐振振有词，“说在晚会上看到二哥帮奶奶搬椅子，说二哥人好。我说我二哥最帅了，她就问我能不能要电话。”

叶以衍扶额：“小祖宗，你二哥我那是帮奶奶搬椅子，全场就我一个男的，我不搬谁搬？”

正说着，玄关传来开门声。第四个人进来了——叶家四哥叶以轩，背着个运动包，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健身回来。

他探头往餐厅一看：“吃饭呢？给我留了没？”

“厨房阿姨留了，自己去热。”苏念卿头也不抬地说。

叶以轩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捞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到叶以衍手机屏幕还亮着：“谁啊？这通话记录，被追债的？”

“被追债的就好了。”叶以衍把手机推过去，“你看看，认识不？上海号码，叫赵珊，说是牛津大学的。”

叶以轩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两秒，表情忽然变了。

“赵珊？哪个赵珊？”

“我怎么知道哪个赵珊，你认识？”

叶以轩放下水杯，手指敲着桌面：“等等……牛津大学法学博士后？是不是之前学文科的那个？”

“法学博士后，对，她微信里写的。”叶以衍凑过去看，“你真认识？”

“我初高中同学有个叫赵珊的。”叶以轩回忆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大哥二哥跟我一个班，她那时候还小，跟着她妈来学校找过几次。我记得这丫头学的是文科啊，文科生怎么跑去牛津读法学博士了？”

汐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勺子都忘了往嘴里送：“四哥，你真认识那个姐姐？”

“认识她哥。”叶以轩摆摆手，“她本人我印象不深了，就记得个名字。她家好像后来搬上海去了，什么时候回的国？”

叶以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来电记录，十几个未接，最后几条微信消息还在弹——

「你好，请问是叶以衍先生吗？我是赵珊，昨天在晚会上没能跟您说上话，冒昧问了小朋友要了联系方式，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通过一下好友申请？有些事情想请教。」

叶以衍读完，咂了咂嘴：“看着挺客气的，不像骚扰。四哥，你那同学什么来路？”

“正经人家，她爸以前是大学教授，她妈是医生。”叶以轩想了想，“就是不知道这丫头啥时候出国的，还读了法学博士……文科生转法学，也是厉害。”

“那我加不加？”叶以衍举着手机，左右为难。

“加呗。”叶以轩耸肩，“万一人家真有事呢。再说你小妹都把你卖了，不加多没面子。”

“什么叫卖了！”汐汐抗议，“我是帮二哥找好看的姐姐！”

满桌人都笑了。苏念卿给汐汐擦了擦嘴角的饭粒：“你二哥自己找得到，用不着你操心。”

“那瑶瑶说这个姐姐面善，我也觉得。”汐汐一本正经地宣布。

苏念卿手一顿，耳根微微发烫：“你这小丫头，管得还挺宽。”

叶以衍已经点开了好友申请，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通过。他放下手机，戳了戳汐汐的脑门：“行，二哥加了。要是人家问起来，你给我兜着点，别说什么'我二哥最帅'这种话。”

“可是二哥就是最帅的呀。”汐汐认真地说。

“吃你的饭。”叶以衍笑着弹她脑门。

叶以轩起身去厨房热饭，路过苏念卿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赵珊那丫头，小时候就挺有主见的。敢直接问小朋友要电话，胆子不小。”

苏念卿没接话，低头给汐汐夹了块西红柿。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舒予的消息：汐汐的蓝色珠子掉了一颗，我找着了，周五带回去。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回了个"好"字。

窗外夜色更深了，客厅里叶以桉在厨房叮叮当当热菜，叶以衍低头回着微信消息，汐汐还在跟西兰花较劲。

苏念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吵吵闹闹，一地鸡毛，但每个人都在。

周五很快会来。舒予会带着那颗蓝色珠子回来。而她，会准时到家，接住那个扑过来的小丫头。

至于赵珊是谁、叶以衍会不会多一个"朋友"——那是明天的事了。今晚，先把这碗鸡蛋汤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