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众生无相5

系统提示音落下，墙壁上的浅绿色瓷砖开始成片成片的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 、正在搏动的内壁，那节奏与文俊辉之前听到的心跳声完全一致———每分钟三十次，沉重缓慢像是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老人已经完全融进地面，他的身体像蜡一样软化坍塌，渗入那些防滑地胶的裂缝里，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带着老人的慈祥又裹着一层不属于人间的嗡嗡低鸣

“别怕别怕，我闺女一个人躺了这么多年，你们去陪陪她，她就不寂寞了”

内壁渗出的黑色液体把那些已经风干的丧失尸体一具具裹住，抽动着、扭曲着注入新的生命，九只丧失重新睁开眼睛，瞳孔变成极致的红似是被怨念裹挟的载体

“往生祭坛吸收了他们的死亡”洪知秀的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他后退一步魔杖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丧失会无限复活必须直接攻击祭坛核心”

“核心在哪？”李硕珉双枪连发，两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两只丧失的眉心，黑液从弹孔流出支撑着它们继续向前，前后的差距只不过是中间停顿的几秒

无限复活的机制反倒让夫胜宽累得不可开交，一会儿给这个止血一会儿又给那个上药，时不时还要被粘稠的血液洗脸

崔翰率蹲下双手撑地，闭眼感受着地面的波动，再睁眼时浅棕色的瞳孔已然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燃烧的碳，在真视的加持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从仪器底座延伸出来的线，像血管交织叠加在一起源源不断的运输着生命力，最终汇聚到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盒子里，那个盒子就是祭坛的核心，像一个长在地底的巨大胎盘“最底下，地板一下三米，那里边是整个祭坛的核心”

“闭眼！”洪知秀举起魔杖，权顶的宝石从炽白烧成了接近透明的金光，以洪知秀为中心爆开一圈又一圈的白昼，等众人再次睁开眼洪知秀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时间多想，九只丧失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点，而且随着时间的消逝它们渐渐懂得了合作，其中两只爬上了天花板脖子一百八十度扭曲着死死盯着五个人，三只从五人的头顶飞过在身后逼近

四个人默契的把崔翰率护在最中间

“以手术台为中心，硕珉哥现在的位置下方三米就是”在崔翰率的视角里，老人完全与祭坛连成一体，声音从地底传上来粘稠而温柔像是父亲在哄女儿睡觉“没用的，我闺女马上就醒了，等她一醒这里就永远关上门了”

李硕珉从后腰摸出三枚穿甲弹填入枪膛，李硕珉向后半步两只手枪对准位置扣下扳机，子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裂开，掀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意外的是地胶下不是水泥也不是泥土，只有盘根错节的黑管填充在下面像巨大的鸟巢，管子里留着发光的液体像血管又像树根，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清晰的看到核心的位置，崔胜澈的剑紧随其后，剑尖插进坑里，蓝光沿着黑管蔓延开去，所过之处管壁破裂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崔胜澈刚准备跳下去就被身旁的丧失牵制，他向后看去弟弟们甚至夫胜宽都拿着手术刀与丧失奋战，眼看着地胶要再次愈合无法行动的绝望涌上心头

“哥！把你的一把枪给我”李硕珉趁着空隙将一把枪扔向崔翰率，后者义无反顾的一跃而下，对着核心处的盒子连开三枪，崔翰率抓住一根黑管稳稳地停在盒子上方，等硝烟散去却发现盒子毫发无伤，盒子正中心有一个很浅的凹槽不细看还不容易发现“俊哥！把你的那只血清扔给我！”绿色的血清穿过黑管直直抛向崔翰率的手心，不过接到手里后崔翰率却犯了难，盒子附近没有可以支撑的黑管他现在所在的便是最近的一根，即使坐在上面用力向前够也够不到，情急之下崔翰率像蜘蛛侠一样倒挂在黑管上摇摇晃晃的终于是够到了盒子将血清倒到了凹槽处，波动之间化作三只翠绿色的鸟儿垂直飞上高空在接触到地胶的一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

再次睁开眼，还是在手术室五个人整整齐齐的并排站着，更像是刚进到手术室时的情景，被丧失撕裂的那个墙体的位置出现了一扇纯白色的门，在文俊辉和崔翰率的双重确认下崔胜澈打开了那扇门

门里有六把椅子，洪知秀已经坐在了哪里笑着招呼他们进来“阿一古，孩子们快来累着了吧”

“哥！你去哪了？”

“诶咦说来话长啊”

金光过后洪知秀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看不见边际的地方，他无语的笑了一下“我这是被我自己的魔法打败了吗？”

李知勋从天而降，物理意义上的从天而降，不过像素不太好有点虚影，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的试图眼神制止洪知秀笑话他但收效甚微也就放弃了

“这次副本不知道为什么连脑电波信号也能被屏蔽，不是，哥你别笑了啊”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说”

“我和圆佑暂时还没找到干扰源的位置，但你们这边的情况更紧急所以先想办法来联系你们，这里只是临时的地方所以时间很短能力有限只能拉你一个人进来我长话短说，干扰源初步判断不在游戏以内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东西或者说就是系统本身的刻意安排，副本里肯定有更贴近系统核心的东西，因为你们的靠近导致强行跳关所以在推进的过程中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出现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之所以能把你拉进来也是因为你的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三十也就是濒临死亡的状态，把你拉进来的另一个原因也是给你保命，只要接下来的战斗你不参与就能撑到回基地，只不过最后的剧情环节你还是要参与一下，届时所有人的生命值都会被锁定对你的影响。不大”

“我也没有被丧失碰到怎么会下降这么多？”

“因为魔杖，你向丧失使的魔法有百分之三十被反弹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原因不明只能等回宿舍再进一步调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离开以后这里便会出现六把椅子，也就是过剧情的地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成员们就会到了”

“就是这样”洪知秀说得一脸轻松，不过成员们心里都有点打鼓

人员坐定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换，手术室的白色灯光想被水稀释一样化开变成五点的天色，灰蓝色的薄薄的雾，六个人还坐在椅子上但身下已经变成了一条旧巷子

地面是青石板，石缝里长着稀稀落落的野草，墙根处堆着几捆压扁的纸箱，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巷口车斗里放着一把铁锹和半袋水泥，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嘶声和哪个铺面卷帘门被拉起的哗啦声1

一个男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三十出头背着一个帆布包，身上穿着洗白的灰蓝工装，他走的不快还有些跛脚，脚上的解放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三轮车边把包放进车斗跨上车座熟练地穿进清晨的街道

六个人像没有影子的鸟跟在他身后来到一个工地，他和工友们一起抬钢筋搬水泥，中午连十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蹲在阴凉处啃一个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冷馒头，夜里他在医院走廊里打地铺，身旁的移动病床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发紫，颤抖着唇喝下父亲端来的一碗寡淡的白米粥“爸，快入冬了，地上凉你来床上和我挤一挤吧”他摸了一把女儿脸上的泪珠皱着眉假装训斥“你把我身体强健着呢！睡地上一点事儿没有，跟你一个小姑娘挤什么好好睡你的觉，不用管我，我早上起得早要是把你吵醒了咋办？不用管我，把白米粥喝完就睡吧，明天化疗又休息不好，今天多睡会儿”

“那爸明天会来陪我吗我还是害怕”

“爸，爸昨天刚找到一个肯收我的工地，不好请假，你乖乖的化疗，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护士姐姐说奥，等爸回来给你买糖吃”

“可是化疗好疼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快了，等爸攒够最后一笔钱，就能支付起手术费了，昨天不是匹配上可以用的心脏了吗？马上就能用上了”

“那捐献心脏的那个人呢？她也一定很疼吧，我可以还给她吗？”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握着女儿冰冷的手来回揉搓

时间变换，第二天清晨护士找到男人，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小女孩“要是最近赚到钱了换个病房吧，这北方的冬天和南方不一样，虽然有暖气但走廊里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孩子根本受不了，等过年那阵子下雪了没个厚棉袄更冷”

“诶，诶，马上就攒够钱了，等做手术我就去给她买身厚厚的棉袄，病房也给她换好的，我女儿从小在南方长大最喜欢的就是冬天，我肯定让她好好看看大雪玩一玩”男人陪笑着目送护士离开，还没走远男人又追了上来“那个，护士小姐，你也知道我这工地忙照顾不了她，平时……您能不能稍微帮衬着点，我可以付酬金的！”

护士看着一脸陪笑的男人无可奈何，回头看了看小女孩，叹了口气“你们也不容易，酬金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我们能帮着点就帮着点了，还是要尽快手术啊，孩子拖不了多久了上心点吧”

“诶诶，满烦您了啊”

男人白天做工，晚上给黑市运货，他的背越来越弯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着一盏油灯怎么都吹不灭。后来他攥着一袋钱去找医生，医生看了一眼后嫌弃的收回视线，态度敷衍地摆弄着电脑“没给我带点礼物啊，心脏移植可不是小手术”

男人堂皇的抱着一袋子钱陪笑“医生啊，手术的钱刚刚攒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了”

“那就再等等吧”

“医生，这不能再等了啊！”

“心脏没有匹配上，回去等吧”

“上周刚匹配上的怎么就没有了呢？前前后后才过了不到三天啊！”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医生嫌弃的把他赶出了门，嘴里还嘟囔着“没给我送点礼还想让我帮忙做手术，真是可笑”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遮盖住六个人的视线，一眨眼男人便站在了太平间门口，变故让他一夜白头，神情与老人无异，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上面画了好多雪花，还贴了小孩子喜欢的贴纸，虽然算不上精致却承载着满满的父爱

画面又回到了那个巷子口，老人的身体从雾里慢慢淡去，最后与雾融为一体

【副本结算中】

【副本：众生无相】

【通关条件：已达成。打破往生祭坛核心，终止献祭仪式】

【剧情完成度：80%】

【存活率：100%】

【团队协作评分：98.1】

【副本奖励：沙漏x45、往生藤种（休眠状态）x1】

【副本传送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