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三章：深渊

深渊之下…

那团肉块在蠕动着，他的四肢和躯干绞成了一团，骨头碎成渣，裹在皮肉里。

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时不时泛起点点微红。

他好像很愤怒，眼中红光闪烁着，但他开不了口，他的嘴，似乎已经和身体融在了一块。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一阵一阵地向四周扩散，却只能吹起一点尘埃，就连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都吹不走。

脑中与特斯拉实验室连接的信号单元已经被搅碎。

身上的红蓝混合液体不再往外流淌，身上已经看不出哪里有伤口，哪里没伤口了，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但他的恨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巨大。

‘你恨吗？’

突然，一道嘶哑、夹杂着混乱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脑海。

零号一愣，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当它响起的时候，他的那股恨意，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恨吗？若皙宁…龙殇…他们的一切…’

这个声音又问了一遍，零号仅剩的那只眼睛猛地瞪大了。

‘恨…怎么可能不恨…’零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恨意。

它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丝愤怒，每一寸仇恨都变得滚烫，变得尖利。

他恨，他恨若皙宁，他恨她这么强，他恨她让自己知道，就算自己已经吸收了三个核心，还是一样被她当成垃圾。

他恨龙殇，他恨自己有张龙殇的脸，而不是自己的脸。

他恨特斯拉，他恨自己被他改造了出来，他本来能有自己的名字，能有自己的人生。

他恨这一切，他恨自己，他恨所有人。

‘我很清楚…你恨他们~哼哼哼…’

沉闷的笑声传来，它好像读懂了零号的一切，它很满意，很满意零号能有如此滔天的恨意，让他还能撑着活到现在。

随后，零号感受到了，那声音，那黑暗，正在往他还没完全破碎的核心中钻去，往他意识里蔓延。

紧接着，一股股像是血液一样粘稠的黑色液体慢慢从他的核心里渗了出来。

像水从一个裂了口的瓶子里在往外漏，一点点填满零号身上那些破碎的缝隙。

零号动了一下，他那原本已经和身体扭在一起，分不清轮廓了的右手，抽动了一下。

骨头正在重新生长，拼接在一起，肌肉在自己长了回来。

属于他自己的，原本红蓝混合的液体从断口处流淌出来，发出微弱的光，很快…就变成了黑色…

‘咔咔’的响声回荡在这深渊的底部，身上传来剧痛，他的神经系统重新连接上了。

零号在黑暗中慢慢支起上半身，脊柱重新连接在一起，一节节咬合，发出细碎的脆响。

这黑暗中的那股黑色，在帮他，帮他重新站起来，帮他长回骨肉，帮他重新睁开眼。

‘感觉如何~’

他抬手看了看，身体已经复原，甚至那身衣物都被补全了。

他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不是核心，也是正常的气势，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混沌的东西。

“你是谁…”感受着复原的身体，零号开口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感受自己的力量~’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零号试着用力运起体内的气势。

下一瞬，身旁突然炸开，一道将深渊破开的斩击从他身侧划过，险些又将他一分为二。

望着被一分为二的深渊，零号抬头往上看去，眼睛泛起微红，他看到那极高的地方，月光照到出口的位置，一个人影掠过，飞向了其他地方。

零号咬紧了牙，作势就要飞上去。

‘慢着！’

就在他要起飞的瞬间，那声音出声阻止了他。

‘你要去送死吗？’

“我才不甘心…被那家伙打入着深渊之下…”零号紧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啊~不甘…哼哼哼哼…可就算你再不甘，你现在也不是她的对手~’

“切…那还能怎么办！”零号嘶吼着，一拳捶在地上，一道道裂痕蔓延出去。

‘像她说的那样，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机会…’

零号重新站起身来，“蛰伏…这星球就这么点儿大，你叫我躲到哪里去…”

‘动动你的脑子~世盟政府，不是要在东南形洲配合美合帝国做收复战争吗？他们会在那里投入大量的基因战士…恐怕，会有不少改造人呢…’

零号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哼哼哼…你脑子里的数据库，东西可不少哦~’

“你读过我的脑子？！”

‘我不读~你怎么活？我不读，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可是一体的…’

“所以，你帮我，是为了什么？”零号眼神冷了下来，恨意沉了下去，他冷静了不少。

‘为什么？因为你恨若皙宁，你恨他们，我也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是吗？”零号握了握拳，“你又是为什么恨她的呢？”

‘同你一样，她打碎了我…’

“哦？”零号来了兴趣，“像你这种，能生肉长骨的家伙，她也能打碎你？”

‘她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若不是因为有龙殇这个弱点，她可以一瞬间摧毁你所有以为强大的人物…’

‘洞玄…世盟…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零号听着洞玄这个名字，眯了眯眼，“洞玄？他拥有世盟的最高权限…也是世界上最强的人…若皙宁…”

‘你的程序有问题啊…’

“你什么意思？”

‘洞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我这样跟你说吧，就刚才的你，都能跟他过两手，但你刚才面对若皙宁的时候…你觉得你能在她手上走过几招？’

零号没回话，因为他知道，刚才若皙宁的威压不是假的。

那招‘无双’，就像天空中的太阳，只是瞬间，便能灼瞎他的双眼。

‘行了…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零号…’

零号握了握拳，“我本来…是有名字的…”

‘哦~特斯拉将你改造成了这幅模样，又剥夺了你的名字…以零号命名你…真是可悲呢…’

“切…”零号甩手，转身就要从这里飞出去。

‘既然你已经不是那个‘零号’了，就叫你深渊吧，被若皙宁打入深渊，怀抱这样的仇恨…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时机…’

“深渊…哼…也不错…”

‘别从上面出去，你试着将自己想象成一团气…无孔不入的气…’

深渊眉头微蹙，照着它说的做，下一刻，他的手开始化作黑气，慢慢飘散，环绕在他周围…

“这是…”深渊面露惊诧，随后，在他的目光中，他整个身体都开始飘散，化作一团黑气，钻入了那裂开的缝隙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