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六章：迹象

若皙宁倒下的这一刻，林间的风停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

格里·森低头看着自己那把剑上，残留着的，属于若皙宁的血，正顺着剑身，往下流淌着…但还未等它滴落到地面，那剑仿佛活物一般，将这血液尽数吸收…

‘龙殇’走上前来，蹲在若皙宁面前，语气很平缓，“你说你一眼便能看穿我的伪装…”

他打量着若皙宁，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若皙宁的脸，将她扭了过来，面对着自己，“若皙宁啊…若皙宁…你看穿了吗？你看到那把剑了吗？”

乱殇的声音，混在龙殇的嗓音里，“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想…”他的表情，很认真，又表现得很痛恨若皙宁，“你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倒下…到底有什么…能够打倒你。”

‘龙殇’叹了口气，松开了若皙宁，“在联盟军府州，你几乎是一个人就碾压我的异兽军团…还把我打的节节败退…当我几乎吸收这整个世界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冲破束缚，彻底将这里据为己有…可你！”他突然猛地抓住若皙宁的头发，将她扯了起来，“你竟然能在那种时候，一步一步走向更强…彻底打碎了我的野心！”

“嘿嘿…”若皙宁扯开嘴笑了起来，那表情，摆明了就是在嘲讽他，“你也是…个…没种…的…”

‘龙殇’咬了咬牙，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愤怒，嘴角露笑，“师姐性子果然刚毅…”

他笑着，伸出右手，在若皙宁脸上轻抚着。

“以前我还不觉得，获得了龙殇的身体之后，我才发现…你居然生得…如此惊艳…”

听到这话，若皙宁只觉得恶心，“呸！”

她一口血水，吐在了‘龙殇’的脸上，如果是龙殇自己跟她说这句话，她会很高兴，但现在，只是乱殇在用龙殇的身体，行龌龊之举。

“嘿嘿…”被吐了一脸血的‘龙殇’并没有愤怒，嘴角扬起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他松开抓住若皙宁头发的手，轻轻擦去脸上的血渍。

做完这些，他又伸出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再一次将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他的力道不大，但足以让现在的若皙宁无法扭头。

若皙宁挣扎着，想要摆脱，但‘龙殇’却又抓紧了她的脑袋，“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说着他双眼与若皙宁四目相对，认真地探查着什么。

片刻之后，‘龙殇’松开手，若皙宁像是遭到了极大的摧残一样，整个又瘫了下去，脑袋靠在地上。

‘龙殇’站起身，“我以为像你这么谨慎，会至少派个分身过来呢…结果却因为这小子，失了方寸，连这点理智都保持不了吗？”

若皙宁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睁着一只眼，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半点愈合的趋势，却有像毒素一样的纹路正在慢慢往四肢百骸蔓延。

格里·森站在一旁，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若皙宁刚才释放的气势，完全不像是一个分身该有的强度，还有她的挣扎，痛苦，一切都太真了，以至于他完全没觉得这是一具分身。

“本来你是有机会解决我的…”‘龙殇’低着头，望着趴在地上，正在被自己的黑气慢慢腐蚀、吞噬，却无能为力的若皙宁，“在特多米维亚，你本来可以将我，连同你的宝贝师弟一起湮灭…可你的选择呢？居然是在最后时刻收手了…进而导致自己被反噬，还差点被格里·森带走…”

他说的，正是龙殇被乱殇夺舍的那晚，那场从特多米维亚黑市打到灯塔孤儿院附近的战斗。

“你确实很强，强得令人发指。”他握紧了拳，似乎是不甘心，人类居然能强过自己，“可你被这微不足道的感情蒙蔽了…束缚了…你本来，可以永远是最强的。”

他好像是在惋惜，惋惜这样一位强者的落幕。

“不过，很快，我将接替你，我会好好利用你的天赋的，一点…都不会浪费…”

‘龙殇’笑着，他知道，过不久，这若皙宁就会被黑气彻底吞噬，届时，他就会拥有若皙宁一切的权能，她的样貌，她的天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美味的一顿大餐。

他没急着直接吞噬若皙宁，他很享受看着她被一点点折磨，看着这个一次次打乱了自己计划的人类最强者，被腐蚀，痛苦地挣扎。

“走吧…”‘龙殇’转过身去，向着身后的格里·森挥了挥手，“就让她在这里，慢慢享受这份…混沌之神赐予的修行…”

格里·森看了若皙宁一眼，若皙宁同样也看了他一眼，但也就这么一瞬，格里·森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龙殇’的脚步。

因为车辆全部损坏，他们也只好步行前往圣罗慕斯了。

“主上，您真的就打算把她就在这里了吗？”格里·森在‘龙殇’身旁小声问道。

“哼，不用担心，我已经探查过了，她这具身体，不是假的，货真价实的若皙宁。”‘龙殇’摆了摆手，没人比他更懂分身。

见‘龙殇’如此，格里·森也不再多话，闭上了嘴，跟在他身后。

可走着走着，‘龙殇’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格里·森也跟着停了下来，“主上？”

格里·森轻喊了一声，但‘龙殇’并未回应。

也正是此时，他才看到，‘龙殇’身体正在抖动。

格里·森连忙走上前去，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跑到‘龙殇’身前，他也只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龙殇’此刻面部扭曲着，两行泪从眼眶冲出，他伸出左手抓住自己的一边脸，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可右手却猛地按住了自己的左手。

格里·森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啊…”‘龙殇’嘴里唔啊着，想要开口说话，右眼中的瞳色不断变换，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又是蓝色。

最后，他也只吐出了两个字，“师…姐…”

格里·森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刚想上前，‘龙殇’却突然气势一阵，将他掀翻，尔后整个大吼一声。

猛烈的气势迸发，让周围被冻结的林木破碎，地面尘土飞扬。

“啊！！！！”

他嘶吼着，最后双眼盯住格里·森，这一看，格里·森心中发寒，认为自己完了。

结果，‘龙殇’猛地跃起，整个人瞬间腾空，随着一声巨响，窜入了云间，消失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