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零章：迁怒

“那是…若皙宁吗？”

查理抬头望去，借着贞德破开风雪的间隙，得以在肆虐的暴风雪中，隐隐窥见天空中的人影…模糊、遥远…却像根钉子直接扎在了天幕上。

贞德没有回答他，也不必回答他，天空中的那道人影，只能是若皙宁。

她凑在查理耳边，“再近些！不然还没等我们接近她，就要被这暴风雪给吃了！”

“没办法…暴风雪…太强了…”

查理紧皱着眉，油门已经拧死，尽管有贞德开路，但越是靠近暴风雪中心，车速也就越慢…

摩托在轰鸣，嘶吼，引擎在咆哮，可车轮却在打滑了…每离中心近一分，他们受到的阻力就大一分，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抵在二人前方。

贞德咬了咬牙，“那只好下车了…”

说完，她松开环住查理的手，直接起身。

感受到身后一空的查理，连忙回过头去。

只见贞德已经稳稳立在后座上，任由车身如何摇摆，她就像被钉在了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查理满面错愕，瞳孔骤缩，“你不会要直接跳车吧？！”

贞德没有回话，瞥了一眼错愕的查理，只是留下一个微笑。

还没等查理读懂她那一笑的内容，她就已经纵身而起，金发在风中飘扬，衣袂在雪中一翻，她的身影便已经没入了那无尽疯狂的雪白之中。

也就在贞德离去的瞬间，车头前方开路的银剑也随着贞德而去，霎时，被破开的前路猛地收拢，暴风雪如洪水猛兽般涌来。

查理咬紧了牙，猛地一捏刹车，车轮在已经覆满了雪花的地面打滑，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车身止不住地摇晃，最后因失控而被风雪掀翻，查理整个人也飞了出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肩膀撞上不知是地面还是墙面的一瞬间，一股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他来不及多想，为了避免自己被风暴撕碎，只得运起气势将自身包裹住…

那抹突兀的蓝…最终，也被这雪白彻底吞噬…

另一边，纵身跃起的贞德在同一时间飞向了空中，只见她手持银剑，绝熠势毫无保留地绽放，破开暴风的肆虐，扫开风雪的阻隔，一路朝着高天之上的人影疾掠而去。

人影默默注视着，同时，她也感知到，在贞德和查理之后，还有几个人，也突破了暴风雪，进入到了这片白茫天地。

“…”她眼神冷淡，从中看不出一丝感情。

“如此执着，有何意义…”

话落，她翻过手掌，肆虐的暴风雪瞬间停下。

不是渐弱，也没有过渡，整场暴风雪就像拔了插头的机器，失去电源的机器在一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些被狂风卷起的杂物、碎石…依照着惯性朝四周砸落…响声此起彼伏。

暴风雪骤然停歇，让贞德怔了一瞬，她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下方，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地面的惨状，积雪吞没了四处的街道，堆积的雪白中，房屋的断壁伸出一角。

法兰帝国的士兵以及神殿红骑士团的教众…倒在废墟之间，有的蜷缩在屋檐下，有的半个身子埋入了雪中，早已没了声息。

贞德胸口剧烈起伏，“武帝——！”她猛地转过身，紧握着手中银剑，直指天空之上的若皙宁，“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仿佛在质问着若皙宁，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若皙宁面不改色，她心念一动，眨眼间就来到了贞德的面前。

不是‘飞’，更不是‘冲’，她就这样简单地出现在了贞德身前，就像她们之间的距离突然被删除了一样，贞德甚至都没有看到她残破衣角的飘动。

贞德本能地暴退数米，手中的银剑下意识挡在身前。

太快了，她没看到若皙宁的动作，更没能感知到空气中的异常变动，仿佛，若皙宁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你这是在问责？”

若皙宁的声音轻轻飘来，语气中感受不到怒气，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她就那样审视着贞德，眼中倒映着贞德那略显惊慌、愤怒的脸庞。

“对！”

可尽管若皙宁身上散发着让她有些惊惧的气息，她还是咬紧了牙，坚定地怒喝出声。

若皙宁嘴角勾起笑意，“贞德，我有没有说过，我从来都不会无端发难。”

贞德的表情僵住了，她听出了若皙宁的弦外之音。

一些讯息疯狂在贞德脑海中飞过，她想起了，查理之前与她说过的，神殿的人，似乎是要将她带回神殿。

知道了若皙宁不是无故发难，也不是失控之后，贞德松了口气。

“你大可惩罚那些对你有所图谋的家伙…但没必要迁怒于这座城市吧…”

若皙宁没有立刻开口回应，她的目光越过贞德，望向下方那片废墟，那些倒塌的房屋，那些再没生气的身影，最后定格在远处。

“迁怒？”她淡淡开口，像是纠正一个天真的误解，“怎么我觉得，我下手…还轻了呢？”

贞德眉头微蹙，顺着若皙宁的目光朝身后看去，她这才看到，先前那些在她和查理附近一同往这里赶来的人，都出现了。

无一例外，都身穿神殿的白袍，每一个人，都沉凝如渊，至少都是拥有霸王势巅峰的厉害人物。

看到这阵仗，贞德也不由得嗤笑出声，“神殿真是大手笔…”

先前的愤怒，也在此时消散了大半，原来，这不仅仅是‘迁怒’这么简单。

望着下方那群人，若皙宁面色淡然，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格里·森”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这片死寂，“不知道我是谁吗？”

说话间，属于若皙宁的独特气势瞬间席卷周遭一切，如同整片天空突然塌陷、下压。

那些神殿的人，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压弯了腰，周围的空气，也仿佛粘稠了几分。

就连贞德肩头一沉，身形不由自主地颤动，这股气势，堪比山岳…

若皙宁的话从空中坠落，砸在这群人心头，每个人额头都渗出了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滑落，他们握紧了手，瞪大了眼，没人敢行动…没人敢呼吸…

不远处的街道上，查理倚靠在一面红墙下，面色有些难看，他被这气势压得胸口发闷，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这…就是若皙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