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零章：蒙灰

贞德双眼微眯，心中同样也有了猜测，“你的意思…有人故意不让我知道…”

“在神殿红骑士团内，想要做到将信息与你隔绝开来的人…”若皙宁微笑着，“想必，你已有答案了吧？”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名字，就在贞德心中。

整个法兰帝国的神殿红骑士团，地位、权力能比贞德高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作为她剑术师父存在的让·达尔克，只是他已经死去。

而另一个，就是法兰帝国神殿红骑士团教皇——格里森了。

“你被算计了…神女…”龙殇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毕竟这种事情在秦嬴大陆的历史上颇为常见。

贞德拳头紧握，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更早，也更彻底。

“我以为，他们至少…”贞德虽未哭泣，但眼眶已泛红，“会念在我为骑士团付出这么多的份儿上…最多…就是让我退居幕后而已…没想到…”

突然，贞德的眼神变得凌厉，锐利，“居然从始至终，都在欺瞒我，算计我…那么，我也不会再有顾及了…”

若皙宁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贞德肩头，“别那么着急，也别那么生气…慢慢来，有些事情，不用那么急于下定论。”

“咳咳…眼下的情况是，我刚才听到的爆炸可不止这一处，听那规模，可能波及全城呢。”龙殇拍了拍手，将贞德和若皙宁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若皙宁抬眼四下瞧了瞧，“这场爆炸的幕后真凶，还轮不到我们去捉…我相信查理皇帝，会给民众一个解释的。”说着，若皙宁往前走去，边走边观察着这黑市。

“诶，贞德，这黑市有多大？”

面对若皙宁的询问，贞德先是思考了一番，尔后又回道：“具体的数据的话…我不清楚，但是它里面什么都有得卖…要说面积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个特多米维亚大教堂那么大。”

“那也不小啊…”龙殇眼眸转动，“法兰帝国居然允许这种规模的黑市存在…”

贞德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允许，这黑市白天是正常市场，但一到夜晚，就会有那些不为人知的买卖…政府想要取缔，但每次抓捕行动都不顺利…”

龙殇托腮思考，“可是神殿红骑士团或者法兰政府当中有他们的内线？”

“十有八九，不然…光凭猜测，是不可能精准躲过他们每一次抓捕的。”若皙宁走在前头，边走，便仔细观察着四周，她的气势，也在龙殇和贞德未察觉的时候覆盖了这里。

龙殇转过头来，“神女，就神殿红骑士团内而言，你觉得，有哪些让你觉得异常的人？”

贞德想了想，可又摇了摇头，“要说异常…神殿红骑士团里边儿，就没几个正常人…”

“哦？”闻言，龙殇有些好奇，“此话怎讲？”

贞德摊手，“我还能怎么说…现在的神殿红骑士团里边儿，从教皇到信徒，全都是信仰的混沌之神…以前信仰的上帝、女神全都凭空消失了…”

“也难为你了…”若皙宁笑了笑，“乱殇的洗脑，可是无孔不入的，你居然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这么久。”

贞德皱了皱眉，她从若皙宁的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听你这意思…难不成再过些时日，我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听到贞德这疑惑的问话，龙殇摇头轻笑，“神女啊神女…难道你没发现？”

有了龙殇这话，贞德眉头皱的更深，“发现什么？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若皙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与贞德相对，二人目光瞬间撞到一处。

“乱殇被我重伤，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威慑。”若皙宁神色自若，但眉宇之间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气息…“但是，蛊惑人心，是它拿手的伎俩…若我和小师弟来得再晚一些…最多一个星期，你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闻言，贞德咽了口吐沫，若皙宁如此认真的模样让她有些后怕。

“可是…”虽然有些后怕，心中也有些相信他二人的话，但她尚有疑问，“你们怎么这么确定呢？”

“你在见到我们之时的那种冲动…”若皙宁没有开口，这次倒是龙殇在回答她，“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你丧失了理智…我相信，以前神女本来的秉性来说，是断不会如此鲁莽和冲动的…”

也就在龙殇说完这话的同一时刻，贞德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竟开始模糊起来。

尔后，只见贞德脚步虚浮，抬手捂住脑袋，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若皙宁…

见到这情形，龙殇抬手，准备扶住她，但很快，他就停下了动作。

是若皙宁示意他停下的。

“呃……”

二人没有搀扶，贞德呜咽一声，便倒了下去，地面上的灰尘被猛地吹开…

“师姐？”龙殇不知道若皙宁为什么不让他扶住贞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

“别碰她…”若皙宁抬眸望向龙殇，“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听了若皙宁近乎批评的话，龙殇微眯双眼，仔细看向了贞德。

这才发现，贞德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极其细小的黑色纹路附着。

那黑色纹路像是电路，却又没那么规整，像是血液蔓延出去的图样，又没那么无序。

再仔细一些，还能看到那黑色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样，缓慢地扩张收缩。

“这是…”龙殇瞪大了双眼，毫无疑问，这就是被乱殇感染的证据。

“在她皮下组织里面…乱殇其实已经潜伏在她体内了。”

说着，若皙宁转头又瞪了龙殇一眼。

“怎么，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这都没发现？”

龙殇摇了摇头，“不知怎得…其实，从遇见那个幽怜克隆体开始…我的精神就有些恍惚了…”

若皙宁轻叹一声，“我知道她对你重要…但…”

“倒不是因为这个…”若皙宁话还没说完，龙殇就打断了她，“不是因为那份感情，而是…感觉身体，不自在，就像…就像一面玻璃窗，蒙了一层怎么也抹不去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