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地跳。
不是怕,是憋了十几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一半。
门外静得可怕,连弟弟平时翻东西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能想象出他们站在客厅里的样子——妈妈红着眼,爸爸皱着眉,弟弟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
这个家,第一次因为我,而安静下来。
我慢慢走到那把椅子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椅面。
它曾是这个家里最金贵、最被期待的位置,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空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房间,属于我。
我重新坐下,这一次,没有丝毫心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我的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是妈妈。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砸门、呵斥、骂我不懂事。
可她没有。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她的声音低低地传进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真的这么委屈吗?”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问我,委屈吗。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是真的在问。
我吸了吸鼻子,没让声音发抖:
“妈,我不是要跟你们吵架,我只是想被你们看见。”
“弟弟要什么,你们都记得;侄子侄女喜欢什么,你们都上心;只有我,不管我想要什么,最后都是一句‘你大了,让着点’。”
“我也想被人优先一次,被人疼一次,被人放在心上一次。”
门外没了声音,只有压抑的吸气声。
“我以为……你是姐姐,本来就该懂事。”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以为女孩子都该这样。”
我闭了闭眼。
原来她不是不爱,是她一辈子都被困在“女孩子就该让”的道理里,连怎么公平地爱一个孩子,都忘了。
“那不是道理,那是委屈。”我轻声说,“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都在让,一辈子都在委屈自己。”
门外彻底安静了。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变了。
没有人再提把椅子搬出去,也没有人再逼着我让着弟弟。
吃饭的时候,妈妈会下意识把菜往我这边推一推;
我买了新的本子、笔,再也不会被侄女随手拿走;
弟弟再闹着要我的东西,爸爸会第一次开口拦着:“那是你姐姐的,你不能抢。”
变化很小,小到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到。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望着原本放第三把椅子的位置发呆。
她坐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气里,有愧疚,有恍然,有半辈子的固执,终于松了一点。
我没过去打扰,悄悄回了房间,坐在那把椅子上,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有我的位置了。
不是靠争,不是靠闹,是我终于敢大声告诉他们——
我也需要被爱,我也需要被重视,我也值得一把稳稳当当、只属于我的椅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椅面上,温柔又安静。
我轻轻靠在椅背上,心里一片安稳。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站在角落。
我会坐在属于我的位置上,不卑不亢,不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