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非洲之行

1992年底，Beyond真的去了非洲。历史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林晓音知道，这次旅行将诞生《Amani》和《光辉岁月》这样的经典。她申请作为随行工作人员，陈健添同意了——毕竟，一个懂音乐制作又懂英文的女孩，在非洲很有用。

在肯尼亚的难民营，她看到了那个将永远铭刻在她记忆中的画面：

黄家驹抱着吉他，坐在一群饥饿的儿童中间。他没有唱歌，只是在调音。然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吉他。

"你想弹吗？"他用英语问。

小女孩不懂，但眼神里满是渴望。黄家驹把吉他放在她怀里，握着她的手，拨出一个和弦。简单的C大调，在尘土飞扬的难民营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小女孩笑了。那是林晓音第一次看到她笑。

那天晚上，黄家驹在帐篷里写下了《Amani》的初稿。他兴奋地拿给林晓音看，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句，"'权力与拥有的斗争，愚昧与偏见的争斗'，这句太直白了。试试改成'权利与拥有的斗争，愚昧与偏见的争斗'，然后下一句接'若这里战争到最后，怎会是和平'？"

黄家驹眼睛一亮："对！这样更有冲击力！阿音，你真是我的缪斯！"

他兴奋地抱住她，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耳根泛红。

"对不起，我……"

"没关系。"林晓音微笑，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非洲的星空下，他们并肩坐在沙丘上。银河横贯天际，流星偶尔划过。

"家驹，你为什么坚持做摇滚？"她问，"在香港，你们可以赚更多钱，可以更红，如果唱些情歌的话。"

"因为有些话，必须有人说。"他望着星空，"香港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忙着赚钱，忙着生存，但忘了问为什么活着。我想用音乐提醒他们，也提醒自己——我们不只是为了吃饭睡觉而存在的。我们有灵魂，有理想，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哪怕那力量很小。"

"但如果……"她犹豫着，"如果你为了这些理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值得吗？"

黄家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阿音，你为什么总是假设我会死？"

她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继续说，"但我知道，如果因为害怕死亡就停止歌唱，那我已经死了。真正的死亡不是肉体的消失，是放弃自己相信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眼神温柔却坚定，"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答应我，不要悲伤。要替我听新的音乐，替我看新的世界，替我……继续相信。"

林晓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过头，不让他看见。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但你也得答应我，要尽可能长久地活下去。这个世界需要你。"

"我们拉钩。"他伸出小指，像个孩子。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在非洲的星空下，一个关于生死的约定，悄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