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
没有铺天盖地的试卷,没有喋喋不休的老师,也没有紧绷的神经,整个校园都被一种轻松又伤感的氛围包裹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签名、写同学录,笑声与叹息声交织在一起,飘在香樟树的枝叶间。
林星眠抱着一摞整理好的书本,站在教学楼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三年的时光,好像就在一眨眼间过去了,那个刚上初一、站在开学典礼上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内心温柔又坚定的少女。
苏晚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别难过呀,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高中还可以一起约着出去玩。”
林星眠点点头,弯起眼睛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江逾白身上。
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话,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清冷干净,只是在看向她的方向时,眼底会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考完最后一门时,江逾白就用眼神示意她等一下。
林星眠心里一直怦怦直跳,隐隐有种预感,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同学们渐渐散去,热闹的操场慢慢安静下来。
苏晚看懂了气氛,朝她挤了挤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先去门口等你,慢慢来。”
只剩下林星眠和江逾白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香樟叶簌簌作响,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星眠紧张地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江逾白慢慢走近,停在她面前。
他比初一的时候高了许多,站在她面前,能稳稳地将她笼罩在影子里。少年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星眠,从初一第一次给你讲题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林星眠的心跳猛地一顿,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安静、认真、写字好看,作文写得很温柔,每次你低头做题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理科不好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一直教你。”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整整三年。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想继续给你讲题,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星眠的耳朵里,砸在她的心上。
藏了三年的心动,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少年干净的眉眼,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江逾白,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
从初一那次你悄悄推过来的草稿纸开始,从你课堂上轻声的提示开始,从每次偷偷看向你时的心跳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江逾白的眼里瞬间亮起光芒,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带着滚烫的心意,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没有过分的亲密,只有少年少女最纯粹、最羞涩的欢喜,在夏日的风里轻轻荡漾。
他们在香樟树下站了很久,说着藏了三年的心事,说着未来的约定,直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星眠以为,这是初中三年最美好的结局。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拐角,夏栀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是回来拿落在教室的画具的,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那个她喜欢了三年的少年,用最温柔的语气,向她最好的同桌告白;那个她每天形影不离的朋友,接受了她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喜欢。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可对夏栀来说,却比任何伤害都要残忍。
她一直以为,林星眠是懂她的,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以为林星眠安静内敛,对谁都一样温和,从来没有想过,她和江逾白之间,早就藏了这么深的感情。
夏栀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拐角,直到两个人转身离开。
她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酸又疼,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打湿了胸前的校服。
那天晚上,林星眠收到了夏栀的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有一句冰冷又决绝的话:
“林星眠,我们以后不要再做朋友了。”
林星眠的心猛地一沉,慌忙回消息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她打电话,无人接听;找苏晚帮忙,也联系不上夏栀。
那一刻,林星眠才明白,原来有些友谊,一旦撞上心动,就会碎得无法挽回。
她没有告诉江逾白,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窗前掉了很久的眼泪。
她拥有了期待了三年的喜欢,却失去了曾经毫无保留对她好的同桌。
欢喜与难过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本该轻松的毕业夏天,变得格外复杂。
苏晚找到她时,轻轻抱住了她:“不是你的错,星眠,喜欢从来都不是错。”
林星眠靠在苏晚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她的名字一样,可她的心里,却第一次被愧疚与失落填满。
她不知道,这场毕业季的告白,带来的不仅是双向奔赴的甜蜜,还有一道无法轻易愈合的友谊裂痕。
而这段藏在香樟树下的青春,也因为这场无声的决裂,多了一丝淡淡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