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动声色的靠近
真相揭开之后,聂玮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从前一身冷硬棱角,如今只剩下小心翼翼。他不敢逼得太紧,只敢用最笨拙、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靠近陈思罕,生怕动作稍重,就把人再次推远。
可陈思罕的态度,始终冷淡又克制。
客客气气,规规矩矩,一口一个“聂总”,把距离分得清清楚楚。
他会收下聂玮辰准备的早餐,却从不主动道谢;会认真完成每一份工作,却不再多看对方一眼;会在电梯里遇见时点个头,却绝不多聊一句。旁人看着,只觉得陈助理依旧疏离,仿佛那段过去,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只有陈思罕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乱。
那些被强行压了五年的心动与牵挂,在聂玮辰一次次温柔靠近里,正一点点死灰复燃。他不是不心动,只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不是不爱,只是怕再一次,被伤得无路可退。
聂玮辰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陈思罕冷淡外表下的挣扎,也懂那人强装平静里的动摇。所以他从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用细节一点点融化那层坚冰。
陈思罕胃不好,聂玮辰便让人每天准时送来温热的养胃粥,从不声张,只让秘书悄悄放在桌上。起初陈思罕会不动声色地放在一边,后来次数多了,他看着那碗温度刚好的粥,沉默许久,还是慢慢端了起来。
聂玮辰站在办公室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细微的甜。
以前开会,聂玮辰总爱故意挑刺,让陈思罕下不来台。现在只要开会,他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陈思罕身上,有人提出尖锐问题,他不动声色就把话接过来,轻轻护住,全程语气平稳,做得自然又隐晦。
陈思罕全都看在眼里,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
下班时,聂玮辰的车总会准时等在楼下,不催不逼,只是摇下车窗,轻声问一句:“送你回去?”
陈思罕大多时候都是淡淡摇头:“不用了,谢谢聂总。”
聂玮辰也不勉强,只轻轻“好”一声,然后默默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平安走进小区、楼道灯亮起,才肯离开。
这样的尾随,持续了很多天。
陈思罕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拆穿。
每一次身后那束车灯安静陪着,他心口都会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涩,又酸又软,快要压过那些受过的伤。
有天下班突然下雨,陈思罕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犹豫。
下一秒,一把黑色雨伞撑在了他头顶。
聂玮辰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声音放得极轻:“我送你到地铁站。”
一路上,伞始终稳稳倾向他这边,聂玮辰半边肩膀渐渐被雨水打湿,却一声不吭。
陈思罕余光瞥见,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
到了地铁站,陈思罕低头说了句:“谢谢。”
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聂玮辰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克制:“陈思罕,我不急,你慢慢来。”
“不管要多久,我都等。”
陈思罕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进地铁站。
他走得干脆,背影依旧冷淡疏离。
可没人看见,转过拐角的瞬间,他耳尖微微泛红,攥紧的手心,早已微微出汗。
他嘴上不说,表情冷淡,可那些下意识的停顿、沉默的接受、不易察觉的心软,都在清清楚楚地证明——
他还爱聂玮辰。
只是五年的委屈太沉,伤害太深,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鼓起勇气,再靠近一次。
聂玮辰站在雨中,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他知道,坚冰还未完全融化。
但他有一辈子的耐心,慢慢等,慢慢守,直到陈思罕愿意再次,毫无保留地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