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是被收养的

“这是……”

“你妈妈。”他说，“亲生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很秀气的笔迹：

“小念百天。妈妈永远爱你。”

我握着那张照片，蹲在那棵大树下面。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

“她……现在在哪？”

林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她不在了。你两岁的时候。”

我没说话。

只是蹲在那里，握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人。

妈妈。

我从来没见过的人。

从来不知道的人。

我一直以为——

我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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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天快黑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田野。树。房子。山。

全都往后退。

像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过去。

林屿开着车，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沉默了几秒。

“你妈妈是我妈妈的远房表妹。”他说，“她去世之后，没人能照顾你。我妈就把你接来了。”

“为什么是你妈妈？没有别的亲戚吗？”

“有。但——”他顿了顿，“我妈说，你妈妈临终前托人带话，希望她能照顾你。她们小时候关系很好，后来走散了。收到消息的时候，你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转回去，继续开车。

“告诉你，你是被收养的。你亲生妈妈不在了。你的过去是一片空白。然后呢？你就能过得更好吗？”

我没说话。

“小念，”他说，“对我来说，你是谁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妹妹。从九岁开始，就是了。”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那沈默呢？他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

我愣了一下。

“你告诉他？”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说，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从小就是。你要是敢伤害她——”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看着那些灯，忽然问：

“苏念呢？她……也是吗？”

林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她是我在遇见你之前找的。”

“什么意思？”

“你刚来的时候，太小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看着他的侧脸。

“所以……你找了一个长得像我的？”

“嗯。”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像也没用。不是就是不是。”

他说得很平静。

但我忽然想起苏念视频里那张哭着的脸。

她说：你爱的不是我，是你心里那个人。

她说的那个人，是陈念吗？

还是——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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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回到他的公寓。

我走进卧室，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在笑。

妈妈。

我从来没见过的人。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在枕头下面。

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问题一个一个浮上来：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问题，今天有了一些答案。

但还有更多的问题——

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我爸爸呢？

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停住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有光。

光里，有影子。

我张了张嘴。

“林屿。”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睡不着？”

“……嗯。”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黑暗中，我们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说：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那些地方。”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很紧。很暖。

我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

只是——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