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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逢迎真心错付。

——错付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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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宫的后山有一处断崖，终年覆雪。

江衍喜欢这里。

不是因为风景，是因为够安静，没有人来。

她擦剑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着。

剑和人一样，有些事，只能自己做。

霜华出鞘，剑身通透如冰，映出她的眉眼。

二十四岁，正道第一人，玄清宫少宫主。

师兄弟们提起她，用的最多的词是“霜雪仙子”。

——清冷，疏离，高不可攀。

没人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这个称号。

霜雪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像死的。

剑刃上有一点暗红，是昨日留下的。

她擦了三遍，直到那点暗红彻底消失，剑身重新映出她的眼睛。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她。

二十步之外，脚步停了，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她没回头，继续擦剑。

万能龙套.“少宫主。”

来人是玄清宫弟子，声音恭敬。

万能龙套.“宫主有请。”

江衍.“知道了。”

弟子没走。

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立刻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冷，太冷了，冷到让人不敢靠近。

那又如何？

她从不需要谁靠近。

江衍.“还有事？”

万能龙套.“是…是关于魔道那边。”

弟子咽了咽口水。

万能龙套.“新晋的魔尊，代号Y，最近在江南一带活动。”

万能龙套.“宫主说，这次的任务…”

江衍.“我接。”

弟子如蒙大赦，行礼后退，脚步比来时快了十倍。

她收回视线，继续擦剑。

魔道新秀，代号Y，据说一年之内杀了三十七个仇家，手段狠辣，不留活口。

魔域十八派被他以雷霆之势整合，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魔道至尊。

江湖传言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疯子。

疯子她见多了。

疯子和死人，往往只有一剑之隔。

霜华归鞘，她起身，衣袍上落了一层薄雪。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

江南…

又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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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姑苏城外。

雨下了一整天，到夜里也没停。

她在追踪一批魔道余孽。

消息说他们今夜会在此处接头，她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打湿了衣襟，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她握紧了剑柄。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巷子，满身是血，在她三步之外轰然倒下。

她没动。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地上抓出五道血痕，终于翻过身，露出脸来。

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

他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她，眼神迷离又清醒，像一只濒死的兽，在最后的光里看见了一个人。

姚琛.“救…”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姚琛.“救我…”

江衍低头看他。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在他身下蜿蜒成一条暗红的小溪。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快要死的人。

那种亮，她见过。

——是在猎物垂死挣扎时，眼里迸发出的最后一点光。

可他不是猎物。

她是。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闪而过，几乎不可察觉，但她看见了。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打量。

一种——

算计。

有意思。

她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脉。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确实是重伤之相。

手腕内侧的皮肤光滑如常，没有长期握剑的老茧。

她不动声色地多按了片刻，指尖感知到的，是肌肉下意识的紧绷。

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脉象，控制每一个细节。

装得很像。

假相.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