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啊,你和他一样恶心!”女人声嘶力竭的怒吼像厉鬼一般缠绕在温惜春的梦里。
“不,我不是……”
温惜春惊坐起来,一身冷汗,空调的发动机嗡嗡作响,她喘着粗气。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凌晨三点。她又梦到妈妈发现爸爸出轨时,妈妈冲她大喊时的样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像能把她吞掉。她还记得从那天开始,家里属于妈妈的东西都不见了,小到妈妈的牙刷,玄关柜上也多了一串钥匙,她知道,那本是属于妈妈的钥匙。
或许不能这样称呼她了。
在温惜春初三那年,温绛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
“这是妈妈,这是哥哥。”温绛兴致勃勃的向她介绍她新的“家人”。但她并不接受,这不是她的家人。
“叫人啊。”温绛推了一把温惜春。
“算了算了,孩子不愿意叫就算了,别为难孩子,我们也还没结婚呢。”尚若金连忙打圆场。
惺惺作态。
也不知道给谁看。
等等,还没结婚?意思就是迟早要结婚呗,膈应谁呢。温惜春捕捉到关键字眼,狠狠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站在尚若金身边的小男生有点眼熟啊,这不是她们班的班长桑知意吗,这个更是一个大大大的白眼。
同年,温绛和尚若金结婚了。“大喜的日子”,温惜春和桑知意不约而同的都没去。
谁要和他有这种默契?温惜春暗暗吐槽道。
更让温惜春两眼一黑的是他们也搬进了自己家里而且桑知意住在自己房间对门,那岂不是两眼一睁就是他?差点气吐血。
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桑知意住读的,行吧。
温惜春看桑知意和他的妈妈非常不顺眼,有时在班里处处针对着桑知意,也没有特别过分吧,毕竟温惜春还是比较有道德的人不会霸凌同学,只是在他管纪律时总会搞出些动静。桑知意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提醒一下她。
温惜春本以为上了高中就解脱了,初三拼命学,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蕲中,刚好压线过,温绛知道了她的成绩之后也非常为她高兴,在饭桌上侃侃而谈。
“恭喜我们小春同学和她的哥哥共同考上蕲水一中!”
停停停,什么玩意?狗东西桑知意也考上了蕲水一中?不是我真吐了,谁要和这畜生上同一个高中,看着他都烦。温惜春心说。差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结果入了更大一个坑是吗?好吧,那只能让本小姐吃一点苦,高中住读了,谁想天天看见他,谢谢。
“小知啊高中呢就和小春一起走读吧,家里睡比较舒服也比较方便,家里离学校挨得近,有事可以随时回家,家里的司机有时间去接你们,走读就不用和同学抢电话打给家里。”温绛这个仙人能不能多吃饭少说话啊,张口就来,有没有问过别人的意见啊。
“是啊小知,家里比较舒服也方便。”尚若金这个仙人也闭嘴吧,在添油加醋什么呢。
“哦行,听妈和叔叔的。”桑知意点点头。
温绛笑笑,“多见外啊,别叫叔叔了。”
温惜春真的想当场把桌子给掀了,并且吼一句你们在这里情深什么呢。
“那我要住读。”温惜春立马接话。
温绛一口啤酒差点呛到,“什么玩意儿啊,让你走读还不好吗?别人想走读都没得走。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知道吗,走读多舒服啊,是吧。”温绛冲桑知意挑挑眉。
温惜春翻了个白眼,“这福我不享不行吗,不用你老人家操心。”
“嘿哟喂,给你脸了吗……”温绛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尚若金拦住。
“跟孩子有话好好说啊,没必要。”
“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也不知道给谁看哈。”
温绛摔下筷子,站了起来一巴掌甩在了温惜春脸上,“你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大家都明显愣住。少女皙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印,温惜春感觉脑子有一点短路了,但又很快回过神,“谁告诉你那是我妈了。”她转身下桌,上楼摔了门。
“不好意思,见笑了小知,她就是欠打,没事的若金。我们继续吃,不要理她。”温绛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大家继续吃,可这样的局面谁还吃得下去呢。
“你怎么能打孩子呢?孩子就说了一句而已,没什么的。”
“平时就是太惯着了。”
“叔叔我吃好了,我上楼看看温惜春。”桑知意找了个借口离开饭桌,顺便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冰袋。
“温惜春?温惜春?”桑知意轻轻敲了敲温惜春的门。
无人响应。
桑知意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没有锁。他看见温惜春坐在衣柜旁边掩面哭泣。
“温惜春?你脸很疼吗,拿冰袋敷一下吧。”桑知意轻轻戳了戳温惜春的手。
温惜春带着些哭腔,并没有抬头,“你出去吧,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见温惜春无动于衷,他轻轻扒起温惜春的脑袋,发现女生脸很红。他把冰袋轻轻放上去。“冰吗?”
温惜春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这么大场面,桑知意也是第一次见,有点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的拍拍女生的背,和她说别哭,没事的。谁知道温惜春直接抱了他,眼睛靠在了他的肩上。他有一点僵住了。“温惜春?好了,别哭了,脸敷一下,别肿了。”他轻轻拍拍她的背。
“桑知意。”女生轻轻叫他。
“我听着呢。”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