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贴颈,孩童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四周幽冥教徒黑气缭绕,刀疤男的狞笑刺耳至极,顾清风被那名伪装成村民的内奸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苏尘立于重围之中,周身青衫猎猎,怀中归藏匣似有感应,不住轻颤,散发出一缕缕温润却坚定的金光。他没有再贸然出剑,只是抬眼,目光冷得像寒江冰封,一字一句道:“用无辜之人要挟,便是你幽冥教的本事?”
“本事?”刀疤男抬脚踹翻一名村民,长刀又往下压了半寸,“能拿到山河社稷图,什么手段都是正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交,还是不交!”
话音未落,他手腕便要发力!
千钧一发之际,苏尘动了。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暴起突袭,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按在了归藏匣之上。
刹那间,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尽数缩回匣中,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顺着他的经脉直抵右手软剑。剑身嗡鸣不止,发出一阵清越绵长的剑啸,那声音不似凡铁,更似千年寒玉,穿云裂石,直刺人心。
刀疤男只觉耳膜一痛,脑中一阵眩晕,握刀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这是……”
“流云剑法,无心式。”
苏尘的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他脚步轻移,身形如流云拂水,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捉摸不透轨迹。软剑未出鞘,仅以剑鞘点出,剑光内敛,却精准点向那名持刀教徒的手腕穴位。
“叮!”
一声轻响。
持刀教徒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孩童趁机向后缩去,虽仍被绑着,却已暂时脱离险境。
“找死!”刀疤男勃然大怒,周身黑气暴涨,手持毒弯刀直劈苏尘头顶,刀风腥臭,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给我死!”
苏尘不闪不避,眼中剑意骤然凝聚。
他想起黑风岭那一句“剑守正道,啸破寒江”,想起云游子前辈的毕生修为,想起烟雨门满门英烈,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正道在心,万邪不侵。
“出鞘。”
轻喝一声,软剑脱鞘而出!
这一次,没有万剑齐发,没有金光贯日,只有一道清冽如水的剑光,自下而上,斜斜一挑——
简单,干净,却蕴藏着天地至理。
“铛——!”
毒弯刀应声崩开一道缺口,刀疤男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虎口炸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之上。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你的功力怎么会突飞猛进至此!”
苏尘执剑而立,青衫不染尘,金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归藏匣的力量与他的流云剑意已然真正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心。
“因为你永远不懂,何为正道。”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名幽冥教徒身前。剑风轻点,那人便被剑气震晕在地,失去战力。苏尘出手极快,剑招精准,只制敌不杀生,却每一招都直击要害,不过瞬息之间,围在村民身边的教徒便倒下大半。
另一边,顾清风怒喝一声,长剑破空,一剑刺穿内奸肩头。那内奸惨叫一声,黑气溃散,被顾清风反手点住穴道,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局势,瞬间逆转!
刀疤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转身便想逃入林中。
“伤无辜百姓,还想走?”
苏尘眼神一冷,手腕轻抖,软剑如一道青虹破空而出,精准缠上刀疤男的脚踝,轻轻一拽。
“扑通!”
刀疤男重重摔倒在地,脸砸在青石板上,刀疤扭曲,狼狈至极。
苏尘缓步上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金光流转,只要轻轻一送,便可取其性命。
“饶命……公子饶命!”刀疤男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连连磕头求饶,“是教主逼我的,是他让我埋伏在此,我也是身不由己!”
顾清风快步走来,看着满地被救下的村民,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刀疤男,沉声道:“公子,此獠残害百姓,罪无可赦,当就地正法!”
村民们也纷纷露出愤恨的目光,若不是苏尘及时出手,他们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苏尘望着刀疤男,剑尖微顿,却没有刺下。
“幽冥教主现在身在何处?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是什么?”
刀疤男浑身一颤,不敢隐瞒,连忙开口:“教主……教主回了幽冥谷养伤,他说……他说就算得不到社稷图,也要毁了烟雨门最后的根基,还要……还要联合江湖上其他邪派,一起围剿你!”
顾清风脸色一变:“好狠的魔头!”
苏尘眼神愈冷。
他原想暂作休整,可如今看来,幽冥教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唯有一剑,直面所有风雨。
他收回软剑,淡淡道:“带下去,看好。待村民松绑安顿,我们即刻离开落石村,前往烟雨门旧址。”
“公子?”顾清风一愣。
“十年旧怨,该彻底清算。”
苏尘抬头望向远方,天色渐暗,寒江隐隐在望。
风,更冷了。
剑,已鸣。
一场直指幽冥谷的决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