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把工牌留下,你可以走了。”
HR的声音仿佛是在宣读死亡判决书,没有任何起伏。
我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离职单。
身上这套西装是上周刚咬牙分期买的,为了见大客户。
现在,它成了我身上最讽刺的笑话。
“季度奖金呢?合同上写了……”
“公司业务重组,你的KPI没达标,没让你赔偿损失就不错了。”
HR合上文件夹,眼神像是在看一袋需要扔掉的垃圾。
“保安,看着他收拾东西,别带走公司资产。”
我被两个保安“护送”出了大楼。
站在烈日下,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372.00元。
信用卡欠款:82,400.00元。
下个月房租:6,000.00元。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一线城市的资深文案,表面光鲜的都市精英。
实际上,我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
手机突然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通。
“妈,怎么这时候打视频?我刚开完会。”
屏幕那头,母亲坐在县城老家的裁缝铺里。
光线昏暗,但我还是看清了她蜡黄的脸色。
那种黄,仿佛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枯败。
“骁骁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母亲的声音很虚,好似是漏风的风箱。
“没,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母亲强笑着,想要把手机拿远一点。
但我看见了。
她身后的背景不是裁缝铺的布料堆。
是白色的墙,还有输液架。
那是医院。
“妈,你在哪?把摄像头转过去!”
我吼了出来。
母亲慌了,手一抖,镜头晃过床头卡。
【肿瘤科-肝癌晚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视频中断了。
紧接着,舅舅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骁,你妈不让我跟你说……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肝癌晚期,扩散很快,必须马上做肝移植和靶向治疗。”
“多少钱?”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手术费加后期抗排异,至少三十万。这是起步价。”
“舅舅,你能不能先借……”
“骁骁,舅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借的亲戚我都借遍了,大家看到是你妈这个病,都躲着走……”
电话挂断了。
三十万。
七天。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跳下去吗?
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我妈还在等我。
她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一针一线把我缝补大。
我不能让她死在等钱的路上。
深夜,出租屋。
我像个疯子一样翻遍了所有的网贷APP。
“综合评分不足。”
“额度已冻结。”
“审核未通过。”
我跪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被我撕碎的信用卡账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匿名私信弹了出来,头像是一片漆黑。
“急用钱?肾源匹配成功可预付20万,7天内完成摘取,无痕无案底。”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图片。
“黑市配型快于红会三年,只要你敢来,钱不是问题。”
我颤抖着点开对方的主页。
全是深夜发帖的绝望者。
有人晒出肚子上狰狞的伤疤,配文:“活下来了。”
有人发了一张银行卡到账截图:“救命钱到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
20万。
加上我卖掉所有家当,够了。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敲下两个字:“我在。”
哪怕对面是地狱,我也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