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试炼区的石柱群,吹得旗幡猎猎作响。陈默的脚步没有停,鞋底碾过碎石铺就的小径,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右眼角那道月牙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浅白,皮肤上流转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玉质光泽。从东苑到这里的路不短,但他走得稳,气息沉在丹田,像一块压住炉火的铁盖。
试炼区入口立着两尊石碑,左边刻着内门弟子战力榜前十姓名,右边是挑战规则:非前十弟子挑战上榜者,需经守将批准,违者清场禁入三日。
守将坐在石亭里,披甲佩刀,正低头啃烧鸡。油光顺着指缝滴在衣襟上,他随手一抹,抬头看见陈默走近,眉头一皱。
“你?又来?”
陈默没说话,走到石碑前三步外站定。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推出。一股凝而不散的灵压自掌心涌出,撞向右侧石碑。轰的一声闷响,碑面炸开蛛网裂痕,碎石飞溅,最深一道裂缝直贯地基,泥土翻起半尺高。
守将手一抖,鸡骨头掉进沙子里。他猛地站起,盯着石碑看了三息,又看向陈默。
“炼气十层巅峰……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陈默收回手,指尖轻弹,震落掌缘浮尘。“现在。”
他说完,脚步未停,直接越过门槛,走向擂台区。主擂空着,副擂上还有两名弟子收招退场。其中一人脸色发白,显然是输了。胜者正要离开,陈默已跃上副擂,足尖一点,身形稳稳落在中央。
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战书符箓,灵力注入,符纸燃起青焰。火光中显出一行字:挑战第八名,李元通。
李元通本已在调息,闻言睁眼,目光如冰锥射来。他是炼气十一层巅峰,修《玄岩诀》,防御极强,曾在宗门大比中硬抗三位同阶围攻不败。
“你疯了?”有人低语。
“一个刚升内门的杂役,敢点第八?”
“看他刚才震碑那一掌,灵压纯得不像话……”
李元通缓缓起身,拍掉肩头草屑,跃上副擂。双脚落地时,地面微颤,一圈土浪呈环形扩散。
“我给你三个呼吸时间认输。”他开口,声音低沉。
陈默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声响。“我只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认输,我不伤你筋骨。”
哄笑声四起。
李元通眼神一冷,双手结印,周身浮现灰褐色光罩,脚下土地龟裂,石块悬浮而起,围绕他高速旋转。下一瞬,他双掌前推,七块磨盘大小的岩石破空袭来,速度惊人,空气被撕出尖啸。
陈默不动。
岩石逼近至三丈,他才侧身闪避,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要害。一块石头擦过他袖口,布料瞬间粉碎,露出小臂肌肤——玉质光泽一闪而逝。
他在躲,也在听。
对方每一次换气,灵力回流的节奏,脚底与地面接触的震频,都被他记在心里。《九转玄功》悄然运转,呼吸频率逐渐与对手同步。
第七块石头砸向他后背,他猛然转身,左手成爪,虚抓空中。那一瞬,仿佛有股无形牵引力作用于石块内部,其飞行轨迹微微偏移,擦肩而过。
李元通瞳孔一缩。这不是巧合。
他立刻收势,准备换技,但陈默已经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塌陷寸许。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李元通仓促举盾,灵力凝聚成墙。
陈默一拳轰在灵墙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短促的“咔”,像是冰层断裂。灵墙崩解,余劲穿透,正中李元通胸口。他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
第八步,他站住了。
陈默站在原地,拳头仍悬在半空,缓缓收回。
“断脉节点已被锁死,再运功会反噬经脉。”他说,“认输,或者躺下。”
李元通咬牙,还想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灵气滞涩,膻中穴一阵剧痛。他脸色变了,最终抬手,示意认输。
全场寂静。
陈默跃下擂台,落地无声。围观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原本想笑,张了嘴却没出声。刚才那一战太快,大多数人只看到结果,没看清过程,但谁都明白——这是越级,而且是实打实的压制。
他走到场边,从储物袋取出第二张战书符箓。
刷。
符纸展开,灵光浮现:挑战第五名,赵十三。
人群骚动起来。
“他疯了吧?刚打完一个十一层巅峰,还要再来?”
“你看他脸色,一点不乱,呼吸都没快。”
“这不是挑战,是宣战。”
陈默没理会议论。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三分钟整,他睁眼起身,将符箓贴在主擂台侧柱上,然后站到台边,静静等待。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他站着,不说话,也不看人,可谁都不敢再笑。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会再把他当杂役。
他也不是来争名次的。
他是来定规矩的——从今往后,越级挑战,对他来说,只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