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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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时，左奇函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胳膊撞了撞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张桂源：

张桂源把练习册往书包里塞，眼皮都没抬：

左奇函啧了一声，弯腰拽了拽自己椅子

张桂源抬眼看他：

回忆某天周一升旗时：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李建国正在念上周违纪名单，他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讲话带着点口音。2

左奇函正低着头打哈欠，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张桂源：

张桂源目视前方，嘴唇不动：

主席台上，李主任推了推眼镜继续念：

操场上有人没憋住，笑出声。左奇函低头，用校服领子挡住半张脸。

李主任还没完：

笑声更大了。旁边班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被班主任瞪了一眼才消停。

李主任把名单翻了一页：

左奇函旁边的张桂源终于忍不住，肩膀抖了一下。

左奇函踹他脚后跟：

李主任继续输出：

左奇函闭了闭眼，认命地举起手，全操场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李主任指着他的方向：

左奇函站着，脸上挂着一言难尽的笑，手插在兜里一副“我就站着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旁边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

李主任终于念完了，挥挥手：

左奇函脸都木了。张桂源在旁边小声说：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带回。左奇函走在人群里，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左奇函加快脚步，把那些人甩在后面。

张桂源跟上来拍了拍他肩膀：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

到了中午，左奇函去给杨博文送饭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在教学楼底下等着了。看到左奇函走过来，杨博文喊了声“哥哥”，眼睛弯了弯。

左奇函把饭盒递给他，警惕地看着他：

杨博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

杨博文认真地说：

左奇函愣了一下：

左奇函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杨博文也笑了，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杨博文忽然说：

杨博文没抬头，筷子挑着面

左奇函愣了一下，看他。杨博文继续吃面，语气很平常：

左奇函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回忆结束。

两人分道扬镳，左奇函抱着篮球往球场跑，张桂源转身往隔壁班走。隔壁班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张桂源没进去，靠在走廊栏杆上，掏出手机刷了两下。

班级群又在聊周末去哪玩，有人在群里发了个真人CS的链接，左奇函在底下回了个“去”，他扫了一眼就退出来。

等了十来分钟，教室门开了，张函瑞耷拉着脑袋走出来，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到门口的人，他愣了一下，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往前走：

张桂源把手机揣兜里，跟在他旁边，脚步放慢迁就他的速度。张函瑞没说话，闷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张桂源开口：

张函瑞瞪他一眼，加快脚步。张桂源没再问，走到校门口，张函瑞脚步顿了顿，往旁边小吃店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张桂源看见了，伸手拽住他书包，往小吃店那边偏了偏头：

张函瑞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张桂源转身要走。

张函瑞拽住他袖子，声音小了点

张桂源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身往小吃店走，张函瑞站在原地等，看着他的背影，抠了抠书包带。没一会儿张桂源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根烤肠，上面裹着辣椒，他递给张函瑞，张函瑞接过来咬了一口，辣油沾到嘴角。

张桂源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张函瑞接过，擦了下嘴，闷声说：

张函瑞低头咬烤肠，没说话。两根烤肠都吃完，张桂源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喝了两口，心情好了大半。

两人走到公交站，车刚好来，上了车在后排坐下。张函瑞靠窗，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突然说：

张桂源侧头看他：

张函瑞比划了一下，张桂源想了想说：

车窗外夜景后退，张函瑞靠着椅背，眼皮开始打架，张桂源看了他一眼，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靠过去，张函瑞脑袋滑下来，抵在他肩上，睡着了。张桂源没动，掏出手机调了静音，继续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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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球场的灯还亮着。左奇函打了半小时球，出了一身汗，把篮球往边上一扔，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

他抱着篮球往便利店走，拿了两瓶矿泉水，又拿了一包牛肉干。出了便利店他往初三楼那边走，初三的楼这会儿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讲课的声音，左奇函在楼下的花坛边上找个位置坐下，把水和牛肉干放旁边，刷手机等。

刷了会儿短视频，然后点开和杨博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杨博文发的：【哥哥，今晚模考出成绩】，他回了个：【肯定没问题】

杨博文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狗竖大拇指。左奇函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初三楼的窗户。

九点四十，下课铃准时响了。整栋楼瞬间热闹起来，学生涌出来，吵吵嚷嚷的，左奇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出口那边看。

没两分钟，就看见杨博文了。看到左奇函，他跟同学说了声再见，快步走过来，乖乖喊：

左奇函把矿泉水递过去。他看着左奇函额角的汗，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篮球，问：

左奇函把牛肉干递给他

杨博文接过，拆开包装，拿了一块递到左奇函嘴边。左奇函愣了一下，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揽着他肩膀往校门口走。

左奇函眼睛亮了，伸手揉他头发：

杨博文被揉得眯了眯眼，等他揉完才说：

左奇函笑，把他书包接过来背自己肩上

杨博文跟着他走，咬了一口牛肉干问：

左奇函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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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家。开门就闻到饭菜香，左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杨博文换鞋，走过去喊：

左妈伸手揉他脸

左爸从客厅走过来，拍了拍杨博文肩膀：

杨博文笑了笑。

左奇函在旁边换鞋，把书包放下嚷嚷着凑过来：

左妈瞥他一眼，伸手戳他额头：

左爸左妈都笑了。一家人热热闹闹上桌。

吃完饭，左奇函主动去洗碗，杨博文想帮忙，被他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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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吃完饭，张函瑞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张桂源洗完碗出来踢了踢他脚：

张函瑞抬头看他：

张桂源往他房间走

张函瑞翻个白眼，从书包里掏出卷子跟进去。张桂源已经坐在他书桌前了，把台灯打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张函瑞坐过去把卷子摊开。

张桂源看了一眼，红叉主要集中在大题，他用笔点了点第一道错题：

张函瑞小声说。

张桂源看他一眼

张函瑞愣了一下：

张桂源没回答，继续讲题。

那天晚上张桂源睡得晚，快一点了还没睡着，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张函瑞房间，看见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

那点光很弱，应该是台灯，不是顶灯，张函瑞平时睡觉不会开台灯，他怕黑，要开也是开床头的小夜灯。

张桂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敲门，也没出声，然后他转身去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那点光还在，他又站了几秒，这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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