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午后,懒羊羊蜷在自己软绵绵的小窝里,怀里紧紧抱着一袋刚拆开的薯片,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整只羊都陷在慵懒的舒适里。窗外偶尔传来伙伴们讨论篮球的喧闹声,他却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在懒羊羊的世界里,篮球这两个字,几乎等同于累、很累、非常累,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麻烦事。
可越是刻意不去想,脑海里反而越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身影。
球胜狼。
那道在球场上凌厉如闪电的身影,精湛到令人窒息的球技,还有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淡漠又疏离的金色眼眸,以及曾经对他们流露过的不屑与嘲讽,清晰地浮现在懒羊羊眼前。他皱了皱鼻子,烦躁地晃了晃脑袋,干脆把脸埋进薯片袋里,强迫自己把这只气场吓人的狼从思绪里赶出去。
他不知道,有些相遇从不是刻意,而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奇妙缘分。
不久前,夜汐特意给懒羊羊推荐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说那里的珍珠奶茶甜得能甜进心里,还有限定的青草蛋糕味小料。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懒羊羊纠结了没三秒,就立刻放下薯片,揣上手机兴冲冲地出了门。
他按着模糊的记忆往陌生的街道走,偏偏走到半路,手机屏幕猛地一黑——彻底没电关机了。这是他第一次独自走这条路线,本就记不清方向,这下彻底失去了指引,绕来绕去,竟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小树林,成功把自己走丢了。
委屈又无助的懒羊羊,乖乖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泥土里画着圈圈,圆溜溜的眼睛耷拉着,鼻尖微微泛红,像只被遗弃的小团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毛茸茸的卷发上,软乎乎的,看得人心尖发颤。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一道低沉平淡的男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不算温和,却莫名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懒羊羊一瞬间竟觉得,比平日里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温柔。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金色眼眸里——
是球胜狼。
懒羊羊瞬间委屈得眼眶都泛起了湿意,长长的睫毛可怜地轻轻颤动,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我……我迷路了,手机还没电了……”
他此刻的模样,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懒散调皮,只剩下无措与脆弱,可怜得要命,又意外得可爱。
球胜狼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只软糯的小羊身上,心底那层常年冰封的冷漠,正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速度,悄悄融化。他压下喉间莫名翻涌的情绪,最终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跟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
懒羊羊清澈懵懂的眼神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球胜狼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了一下袖口,掩饰住心底骤然乱掉的节拍,率先转身往前走。
可这细微的异常,迟钝的懒羊羊完全没有察觉。
一路上,懒羊羊始终乖乖地跟在球胜狼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球胜狼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太过明显,即使狼族和羊族早已和平共处,他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悄悄咽了咽口水,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方挺拔的背影。
算了,狼羊都和平了,我才不怕狼呢。
懒羊羊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前方的球胜狼看似面无表情、步伐平稳,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生怕他跟不上、生怕他再走丢、生怕他被路边的小石子绊倒。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缠在心上,牵扯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想把这只软乎乎、总爱迷路的小羊,好好护在身边,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种朦胧又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底悄然滋生。
终于走出小树林,懒羊羊一眼就看到了正焦急往这边赶来的夜汐。他立刻把身后的球胜狼抛到了脑后,开心地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你!”
说完,便像只小炮弹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夜汐跑了过去。
球胜狼僵在原地,看着懒羊羊奔向别人的背影,看着他和夜汐亲昵地打闹、撒娇,心头毫无预兆地涌上一股酸涩又闷堵的情绪。
那是嫉妒,是不甘,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占有欲。
他为什么会因为一只小羊,产生这样奇怪的心情?
为什么看到他对别人笑,会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刚刚看到他委屈落泪时,会想把全世界的甜食都捧到他面前?
球胜狼皱紧眉头,心底一片混乱。
来不及细想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软糯身影,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冷漠,只是脚步,比平日里慢了几分。
基地里还有等待他的训练,可这一次,他的脑海里,再也挥不去那只蹲在树下、画着圈圈的小懒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