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牛马他是天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你是牛马他是天向您发出了位置共享。”
季知时在警局门口停下脚步。猫眼微挑,嵌在曦光里,晕着一层淡淡的暖影。
按对方提示走了六步,左转。再走十五步。
路灯下的人影撞入眼帘。
男人夹着烟。烟雾缭绕中,衣领松垮地敞着,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
是庄正直。
他掐灭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抽根烟,醒醒神。见谅。”
季知时点点头,低头发消息:“你人呢?”
“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他抬眸。猫眼里透出几分诧异,眼下的浅褐痣随着动作轻轻一晃:“你是……‘你是牛马他是天’?”
庄正直晃了晃手机,聊天界面亮着。他指尖敲了敲屏幕:“是我。”
三更留声簿的论坛管理员……竟是警局内部人员。
季知时往旁边偏了偏手,避开庄正直伸过来的手。声音平淡得像结了层薄冰:“你之前说……没有特殊组织。”
“骗你的。”庄正直收回手,笑得坦然,“这种部门曝光,会引发恐慌。”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季知时垂着长睫。“你提醒我用规则反制诡怪,已经帮了我。”
询问室里,秦风一脸憔悴,搓着脸说已经交代了所有事。
庄正直介绍自己是“诡局”的代理局长。目光扫过季知时:“疗养院的游戏,一共七个人。怎么只有你们俩来了?裴烬呢?”
“江豚西住院。赵云澜在拘留所。裴烬……”秦风摇头,“我和他不熟。”
季知时垂着眸,思索着。
“你不知道他在哪?”庄正直单独叫住了季知时。目光带着探究,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的物件。
季知时心里咯噔一下。耳尖泛起薄红——他连忙摆手:“没有。我们……没关系。”
他眉眼间带着腼腆,声音温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抬眼时,眼下浅褐的痣随着动作亮了亮:“我不清楚他的行踪。”
***
离开警局后,季知时坐了辆出租车回家。给裴烬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
对方依旧没回复。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全是自己单方面的输出。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倒也乐得清静。
洗漱完,刚躺下,就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裴烬站在晨光里。黑发垂落在肩颈,根根分明,被光染成浅棕色。额间那点红痣,亮得刺眼。
他俯身时,冷白的皮肤泛着微光。肩背的暗红鳞甲,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暗红的竖瞳里,蛛网纹路蔓延到眼白。既诡异,又魅惑。
呼吸拂过皮肤时,带着淡淡的、甜腻的冷香。
季知时猛地惊醒。
脸颊泛着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床单——不适和某种莫名的悸动搅在一起,让他有些烦躁。
【系统:】“宿主,做春梦了?”
【季知时:】“闭嘴。没有。”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猫眼映着水光,眼下浅褐的痣,透着几分倦意。
***
青山疗养院。
裴烬怀捧着一束纯白的绣球花。黑发铺在肩颈,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额前,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边,却遮不住眼底的冰寒。
黑色风衣穿在身上,笔挺有型,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浸在冰里的柏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与绣球花的清甜混杂在一起,形成诡异又诱人的气息。
“小烬,又来看妈妈了?”护士笑着打招呼,语气带着讨好,眼神却不敢直视他。
裴烬微微颔首。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蹭过衣领。眼底毫无温度,眉眼却舒展着,带着彬彬有礼的笑意——完美契合那个成绩优异、家境优渥的形象。
病房里,女人被束缚衣捆在床上,痴傻地张着嘴,死死盯着天花板。
护工忐忑地迎上来:“夫人早上突然发病……老宅没人接电话,才通知您来。”
“没事。”裴烬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绣球花洁白的花瓣。黑发垂落,遮住眉眼。声音平淡无波,“下次直接通知我。”
他解开束缚带,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女人抱到轮椅上。
女人年轻时是绝色美人,如今落魄模样也难掩底子。被抱起的瞬间,突然剧烈挣扎,尖锐的指甲挠破了裴烬的脖子,留下几道血痕。
裴烬没皱眉。黑发垂落,遮住了血痕。指尖漫不经心地擦掉血迹。
“我带她去花园散步。”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冷。像在看一件损坏的、却不得不处理的玩具。
花园里,喷泉溅起细密的水花。蝉鸣聒噪。烈日将一切镀上惨白的光。
女人手中攥着个苹果。手指一松,苹果滚到裴烬脚边。
“妈妈,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蹲下身,捡起苹果。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女人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指节泛白,面目狰狞:“你怎么还活着?!去死!去死!!”
裴烬毫无反应。皮肤依旧冷白,没有丝毫窒息的红意。
路过的护士担忧地问:“小烬,你妈妈又发病了?”
“是啊。”他一手扶着轮椅,一手抛着苹果。黑发在肩头轻轻晃动。他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的清甜在口腔中蔓延。他朝护士露出一抹完美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总是这样。一会儿就好。”
额间的红痣,亮得更甚。眼底,却毫无波澜。
像在看一场冗长、又无趣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