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补偿!别难过啦!
严浩翔一把搂住贺峻霖脖子的时候,手劲还是那么大。
像从前抢他最后一块排骨,像冬天把冰手往他后腰贴,像每一次“我不管,我就要”。
贺峻霖被他摁在怀里,闻不到洗衣液的香了。
什么味道都没有。
原来死人是没有味道的。
可他还是把脸埋进去,埋得很深。
“严浩翔你恨我不”
“恨啊,”严浩翔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闷闷的,“恨得牙痒痒。”
“那咋整。”
贺峻霖仰起脸。
他一口亲在严浩翔嘴巴上。
严浩翔愣住了,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什么事是做一顿解决不了的。”
“做一顿什么?”贺峻霖眨眼睛。
“你想得美。”
严浩翔牵起他的手。
没有温度的手握住没有温度的手。凉的贴凉的,像两片冬天挨在一起的窗玻璃。
可是贺峻霖觉得暖。
他握住那只手。
这一次,握紧了。
“严浩翔。”
“嗯。”
“你恨我吗。”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那不算。”
“那你再亲一下。”
贺峻霖踮起脚。
严浩翔在他耳边说,
“恨个屁。”
“恨过。”
“恨你不告诉我,恨你把我往外推,恨你一个人扛。”
“更恨自己没发现。”
贺峻霖没睁眼。
睫毛扫过严浩翔的颧骨。
“那现在呢。”
严浩翔没说话。
他把他往怀里又摁了摁。
严浩翔低头咬他耳朵。
贺峻霖笑着躲,没躲开。
他也不想躲。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
嘭。嘭。嘭。
金色碎屑落进黑夜,还没触到地面就熄灭了。
严浩翔仰头看着。
贺峻霖看着他。
“严浩翔。”
“嗯。”
“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穿那件婚纱吗。”
“不穿。”
“那穿啥。”
贺峻霖想了想。
“穿你的外套。”他说,“你出门急,忘记穿外套了。我给你送过去。”
“然后呢。”
“然后你问我,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然后我说,我不是同学,我是你未来老公。”
严浩翔低头看他。
烟花一簇一簇落下来,把贺峻霖的脸照成金色、银色、蓝色。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
这辈子太短了。
下辈子可不可以长一点。
长到把这句“我爱你”说完,长到把婚纱真的穿在身上,长到把那班没赶上的飞机,换成一张回程票。
长到——
“严浩翔。”
贺峻霖叫他。
“嗯。”
严浩翔回过神。
“接下来去哪。”贺峻霖问。
严浩翔想了想。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是跟你一起就行。”
贺峻霖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有光,
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天亮之前那种灰白色的、薄薄的光。
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走。
草还在脚下。风还在衣摆里。两只没有温度的手握在一起,像握住了这辈子没来得及握住的一切。
贺峻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好像,”他说,“没那么冷了。”
严浩翔没说话。
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最后几簇烟花升起来,落下去。
人群散尽。
草地上只剩两串脚印,歪歪扭扭的,朝着天边那道灰白的光。
像那年大学校园里,深夜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的路。
那时候贺峻霖走在前面,严浩翔在后面踩他的影子。
踩到了就笑。
没踩到就追。
月光把他们照成两片薄薄的、随时会飘走的剪纸。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以为这条路很长。
长到可以走一辈子。
而现在他们终于走在了同一条影子里。
脚步声叠着脚步声。
肩膀挨着肩膀。
风从身后追上来,绕了个弯,又从前面迎过去。
像在带路。
又像在说,这次不着急了。
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