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岫白慢悠悠地从绒毯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他盯着货架上方某处，突然没头没尾地念了一句：“生活索然无味，人类cos王八～”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松烟的尾巴从美人榻边缘垂下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你这样很蠢。”
江·蠢货·岫白：“……”
他猛地从毯子里钻出来，作势要扑过去：“阿哒！看招——等等，”
动作突然卡住，他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你算是什么生物？蛇？精灵？还是……呃，商店成精？”
松烟嗤笑一声，优雅地盘踞到榻边的矮几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再做一单生意，我就能在现实世界显形了。”
“啊？”江岫白愣住，“之前不是说还要好几次交易吗？”
“我也不知道。”松烟的尾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我带过的二十三任店主中，最快让我达到显形条件的一个。”
它回想起【执念笔】归位时的场景——
当那支承载着无数执念的笔被放回丝绒盒的瞬间，磅礴的欲望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商店的每个角落。
原本还需要数次交易才能填满的能量槽，在那一刻几乎瞬间满溢。
还有更早的【蜜糖】。
这两次回收的商品，反哺给商店的欲望之力纯净得近乎恐怖。
没有杂质，没有损耗，就像经过完美提纯的能量源，直接注入商店的核心。
松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欲望商店的运行机制很特殊：
客人付出的欲望在交易完成后，会有一部分反哺给商店作为能量。
但这个过程中必然会产生损耗——就像能量转换定律，总有一部分会在转换中散失。
损耗的多少，取决于店主与商店的适配度。
适配度低的店主，就像一台老旧的转换器，输入100份欲望，可能只有30份能转化为可用能量。
而适配度高的店主，则能将这个比例提升到50%、60%，甚至更高。
可江岫白……
松烟注视着榻上又开始玩毯子的青年，心情复杂。
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年轻人，与欲望商店的适配度高得离谱。
经过他手的欲望，反哺时的损耗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执念笔】和【蜜糖】这两单生意，几乎实现了百分之百的能量转换。
“这不科学。”松烟喃喃自语。
“嗯？”江岫白从毯子卷里抬起头，“你一条会化形的蛇和我讲科学？”
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不知道吗？
松烟无视了他的吐槽，继续说道：“欲望商店的运行完全依靠这些欲望能量。能量越多，商店能开启的功能就越多，我的行动范围也越大。”
它回忆起前几任店主。
第七任店主在位时间最长，整整三十年，直到他去世，松烟才勉强能在现实世界中离店主十米内显形。
第十九任店主性格温和，但适配度只有中等水平，在位十五年，能量收集进度缓慢。
而江岫白呢？
这个才接手商店不到半年的年轻人，仅仅通过两单生意，就快要达成其他店主数年才能完成的目标。
“所以……”江岫白突然开口，打断了它的思绪，“你能在现实世界显形后，能帮我上课吗？”
松烟：“……不能。”
“能帮我写作业吗？”
“不能。”
“能帮我期末考试吗？”
“不能！”
江岫白失望地撇撇嘴：“那有什么用？”
松烟气得用尾巴拍打桌面：“我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你当替身吗？！”
“不然呢？”江岫白理直气壮地反问，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亮起来，“啊！至少你能帮我去门口拿外卖吧？”
“……”
松烟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更换店主还来不来得及。
虽然适配度高的店主千年难遇，但有时候它真的怀疑，为了这点能量值不值得忍受这种精神折磨。
江岫白却已经自顾自地开心起来：“太好了，以后拿外卖就交给你了！你知不知道外卖柜离我的寝室有多远……”
听着青年絮絮叨叨地列着购物清单，松烟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等它真的能在现实世界显形后，恐怕不仅要当商店管理员，还要兼职跑腿小哥、占座专员、甚至可能包括代课服务。
它抬头望向商店穹顶，突然很想知道——
当初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会让它绑定这么个玩意？
而此刻的江岫白，已经裹着毯子重新躺回美人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认真规划起“如何最大化利用一条会化形的蛇”这个重大课题。
适配度高有什么用？松烟绝望地想。
这届店主，分明是来克它的。
……
“叮铃——”
门铃响起的瞬间，江岫白惊恐地发现事情不妙。
那条绒毯不知何时已将他裹成木乃伊，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在美人榻上疯狂扭动，像一条搁浅的蛆。
“你快点把毯子拿下来！！”松烟化形成人首蛇尾的少年，竖瞳因震惊缩成细线，“客人要进来了！”
江岫白在毯子里闷声哀嚎：“我在努力啊！这毯子成精了！！”
松烟的蛇尾焦躁地拍打地面：“欲望商店二十三代的威严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谁让你给我盖毯子的！！”
“谁让你睡相像在演杂技的！！”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末日审判。
江岫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尖叫，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开口：
“欢迎光临欲望商店~”
绒毯依然紧紧缠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张故作镇定的脸。
松烟绝望地用尾巴遮住眼睛。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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