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四十分,训练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TG战队,上赛季KPL亚军,联盟公认的"铁血军团"。他们的打法凶悍凌厉,尤其是下路组合,射手陆鸣和辅助阿杰,被称为"血腥双煞",对线期极少有人能从他们手下讨到便宜。
而现在,GLD要面对的是TG的完整首发阵容——这意味着,谢闻璟将直接对上他的前队友,那个在微博上阴阳怪气说他"忘恩负义"的陆鸣。
"都到齐了是吧?"老K拍了拍手,白板上写满了战术分析,红色马克笔的痕迹像是一道道伤疤,"简单说一下,今天主要是磨合阵容,对手是TG,约的BO5。"
"TG?"周牧哀嚎一声,圆脸皱成了包子,"教练,要不要这么狠啊?TG可是上赛季亚军!我们这才刚换人啊!"
"就是要找强队练。"老K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而且TG的射手是陆鸣,谢闻璟的老对手了,正好看看你们下路组合能不能扛住压力。"
谢闻璟正在调试设备,闻言头也不抬:"陆鸣?手下败将而已。"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沈知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挺狂啊,新人。"沈知晏笑了,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我喜欢。"
他打开游戏客户端,登录了自己的大号——【GLD丶Shen】。ID旁边挂着三个国标:李白、澜、镜,全服巅峰赛第一,胜率87.3%,场次1387场。
"谢闻璟。"他忽然开口。
"嗯?"
"等会儿我住下路。"沈知晏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眼神却认真起来,"陆鸣不是喜欢压线吗?我让他压个够。"
谢闻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打野住下路,意味着放弃自己的发育,全力保射手。这在职业赛场上是很少见的,因为打野是节奏发动机,一旦野区沦陷,整局游戏都会陷入被动。更何况,沈知晏是那种"我吃三路,我带飞"的野核打法,让他当"工具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用。"谢闻璟说,声音冷冷的,"我能单杀他。"
"我知道你能。"沈知晏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侧脸在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但我想杀他。"
他转过头,对谢闻璟眨了眨眼,那个笑容痞气十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恶劣:"敢抢我的野区,就得付出代价。你说对吧,新队友?"
谢闻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自大,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狂妄。像是丛林里的头狼,明明可以独自狩猎,却偏要带着同伴一起撕碎猎物。他的"保护"不是施舍,而是一种……邀请?
"随你。"谢闻璟收回目光,"别拖我后腿就行。"
"放心。"沈知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从不让人失望。"
【第一局】
七点整,比赛开始。
GLD蓝色方,TG红色方。
BP环节,TG的教练显然做了充足的功课。第一手ban掉公孙离,第二手ban掉虞姬,第三手ban掉马可波罗——全是谢闻璟的招牌英雄。
"针对我?"谢闻璟冷笑一声,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幼稚。"
"拿百里守约。"沈知晏说,"他们不敢放,我们就抢。然后……"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陪你打双狙。"
"双狙?"
"嗯。我拿百里玄策,打野。"沈知晏说,"你狙完我钩,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谢闻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双狙阵容是GLD的招牌,但风险极高。一旦前期没打出优势,后期就是送分。沈知晏居然愿意为了他,拿出这种极端的阵容?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赢。"沈知晏说,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淡淡的,"而且我相信你。"
谢闻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沈知晏的侧脸。那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睫毛在蓝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自信的笑。那一刻,谢闻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沈知晏。
不是因为他的颜值,也不是因为他的技术。
而是因为那种……让人想要追随的,耀眼的光芒。
"好。"他说,"那就双狙。"
游戏载入。
开局,沈知晏的百里玄策直接入侵TG野区。他的走位极其刁钻,卡在红buff墙后的视野盲区,等TG打野交掉惩戒的瞬间,钩镰出手——
抢到了!
"漂亮!"周牧在语音里喊。
沈知晏没说话,操纵着百里玄策从容撤退,顺便反掉了对面的三猪。TG打野被迫换野区,节奏从一开始就被打乱。
"来下路。"谢闻璟说,语气平淡,"陆鸣压线了。"
下路的草丛里,陆鸣的孙尚香正压着谢闻璟的百里守约打。他的走位极其激进,几乎贴到了谢闻璟的塔前,显然是想给这个"叛徒"一个下马威。
"就是现在。"谢闻璟说。
话音未落,沈知晏的百里玄策从河道草丛里窜出,钩镰精准地命中孙尚香。谢闻璟的百里守约同时开枪,二技能贴脸命中,接平A。
First Blood!
"Nice。"沈知晏赞了一声。
谢闻璟没说话,但唇角微微上扬。
陆鸣显然被激怒了。复活后,他叫来了辅助阿杰,两人开始疯狂针对下路。但沈知晏像是预判到了他们的每一步,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化解 晚上六点四十分,训练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TG战队,上赛季KPL亚军,联盟公认的"铁血军团"。他们的打法凶悍凌厉,尤其是下路组合,射手陆鸣和辅助阿杰,被称为"血腥双煞",对线期极少有人能从他们手下讨到便宜。
而现在,GLD要面对的是TG的完整首发阵容——这意味着,谢闻璟将直接对上他的前队友,那个在微博上阴阳怪气说他"忘恩负义"的陆鸣。
【第一局】
七点整,比赛开始。
GLD蓝色方,TG红色方。
BP环节,TG的教练显然做了充足的功课。第一手ban掉公孙离,第二手ban掉虞姬,第三手ban掉马可波罗——全是谢闻璟的招牌英雄。
"针对我?"谢闻璟冷笑一声,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幼稚。"
"拿百里守约。"沈知晏说,"他们不敢放,我们就抢。然后……"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陪你打双狙。"
"双狙?"
"嗯。我拿百里玄策,打野。"沈知晏说,"你狙完我钩,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谢闻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双狙阵容是GLD的招牌,但风险极高。一旦前期没打出优势,后期就是送分。沈知晏居然愿意为了他,拿出这种极端的阵容?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赢。"沈知晏说,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淡淡的,"而且我相信你。"
谢闻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沈知晏的侧脸。那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睫毛在蓝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自信的笑。那一刻,谢闻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沈知晏。
不是因为他的颜值,也不是因为他的技术。
而是因为那种……让人想要追随的,耀眼的光芒。
"好。"他说,"那就双狙。"
游戏载入。
开局,沈知晏的百里玄策直接入侵TG野区。他的走位极其刁钻,卡在红buff墙后的视野盲区,等TG打野交掉惩戒的瞬间,钩镰出手——
抢到了!
"漂亮!"周牧在语音里喊。
沈知晏没说话,操纵着百里玄策从容撤退,顺便反掉了对面的三猪。TG打野被迫换野区,节奏从一开始就被打乱。
"来下路。"谢闻璟说,语气平淡,"陆鸣压线了。"
下路的草丛里,陆鸣的孙尚香正压着谢闻璟的百里守约打。他的走位极其激进,几乎贴到了谢闻璟的塔前,显然是想给这个"叛徒"一个下马威。
"就是现在。"谢闻璟说。
话音未落,沈知晏的百里玄策从河道草丛里窜出,钩镰精准地命中孙尚香。谢闻璟的百里守约同时开枪,二技能贴脸命中,接平A。
First Blood!
"Nice。"沈知晏赞了一声。
谢闻璟没说话,但唇角微微上扬。
陆鸣显然被激怒了。复活后,他叫来了辅助阿杰,两人开始疯狂针对下路。但沈知晏像是预判到了他们的每一步,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化解危机。
"左边草丛,有人。"沈知晏说。
"知道。"谢闻璟的百里守约一枪探草,命中隐身的兰陵王。
"陆鸣没闪,可以杀。"
"嗯。"
"我上了,跟输出。"
"好。"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像是磨合了多年的老搭档。一个眼神,一个信号,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陆鸣的孙尚香被杀了四次,战绩0-4-0,彻底崩盘。
"投了吧。"沈知晏在所有人频道打字,语气嘲讽,"你们射手已经废了。"
TG的队友显然也这么认为,十五分钟后,投降。
Victory!
训练室里一片欢呼。
"卧槽……"周牧摘下耳机,一脸震惊,"我们居然虐了TG?还是双狙阵容?"
"这才第一局。"老K咳嗽一声,但嘴角也带着笑,"别骄傲,继续。"
然而接下来的两局,GLD依然碾压。
第二局,谢闻璟拿出公孙离,秀得飞起。第三局,沈知晏的澜大招推回三人,谢闻璟的虞姬跟上输出,瞬间爆炸。
3:0,GLD完胜。
【第四局】
"等等。"老K忽然说,"TG要求加赛一局,他们换了阵容。"
第四局开始,TG的BP完全变了。他们不再针对谢闻璟,而是针对沈知晏——ban掉澜、镜、李白,全是他的招牌英雄。
"想限制我?"沈知晏笑了,"天真。"
他锁下了赵云,一个被版本遗忘的打野英雄。
"你确定?"谢闻璟皱眉,"赵云这版本很弱。"
"弱的是英雄,不是人。"沈知晏说,眼神自信得近乎狂妄,"看我表演。"
游戏开始,TG的打法完全变了。他们不再针对下路,而是疯狂入侵沈知晏的野区。四级前,沈知晏被杀了两次,野区彻底沦陷。
"队长!"周牧急了,"我去帮你!"
"不用。"沈知晏的声音依然平静,"守好你的线。"
他看着小地图,大脑飞速运转。TG的打野是去年的FMVP,节奏极好,每一次入侵都精准地卡在他的刷野路线上。硬拼打不过,只能……
"谢闻璟。"他说,"换线。"
"什么?"
"你来野区,我去下路。"沈知晏说,"他们针对我,我就让资源给你。你吃双野区,我保你发育。"
谢闻璟愣住了。
这是一种极其极端的打法,相当于打野完全放弃自己的经济,把所有资源让给射手。一旦射手起不来,整局游戏就彻底完蛋。
"你信我吗?"沈知晏问。
谢闻璟看着屏幕,看着那个0-2-0的赵云,在野区里狼狈地逃窜。但他逃得很有章法,每一次都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掉最大的资源。
"信。"谢闻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就来。"
换线后,局势开始逆转。谢闻璟的公孙离吃掉了双野区,经济飞速增长。而沈知晏的赵云则变成了"辅助",全程跟着谢闻璟,给他探视野、抗伤害、打控制。
"左边有人,三个。"沈知晏说。
"知道。"
"我开团,你跟上。"
"好。"
沈知晏的赵云大招扎起三人,谢闻璟的公孙离跟上输出,伞在人群中飞舞,像是死神的镰刀。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五杀!谢闻璟的公孙离在沈知晏的掩护下,完成了五杀!
"推塔。"沈知晏说,声音带着笑意,"结束了。"
他们推掉TG的水晶,4:0,完胜。
训练结束,晚上十一点。
谢闻璟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他的手指有些发抖,那是高度紧张后的余韵。
"配合得不错。"他说,语气依然淡淡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彼此彼此。"沈知晏笑了,"不过……"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最后那波闪现贴脸输出,是不是太信任我了?万一我没跟上呢?"
谢闻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知晏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像是藏着整片星空。此刻那双眼眸正专注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他的呼吸喷在谢闻璟耳边,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清冽而好闻。
"你不会。"谢闻璟说,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确定?"
"嗯。"谢闻璟转过头,盯着屏幕,耳尖微微发红,"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赢。"
沈知晏愣住了。
他看着谢闻璟的侧脸,那人的长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耳尖却红得像是要滴血,像是白雪上落了一片樱花。
"谢闻璟。"沈知晏忽然说。
"嗯?"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闭嘴。"
"哈哈哈哈哈!"
沈知晏笑得肩膀都在抖,最后甚至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笑得那么开心,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但谢闻璟知道,那不是笑话。
因为沈知晏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可怕。
【赛后复盘】
老K把所有人留了下来,白板上写满了数据。
"今天打得不错。"他说,"但问题也很多。谢闻璟,你的打法太独了,第三波团战为什么不跟队友汇合?"
"我能杀。"谢闻璟说。
"你能杀,但你差点死了。"老K皱眉,"如果不是沈知晏及时赶到,你就送了。"
谢闻璟没说话。
"沈知晏。"老K转向他,"你今天打得很好,但太激进了。第四局换线那波,如果谢闻璟没起来,你就彻底崩了。"
"但他起来了。"沈知晏笑了,"我相信他。"
老K看着他,又看了看谢闻璟,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你们默契好,还是胆子大。但既然你们选择相信彼此,那就继续吧。只是记住,赛场上,信任是把双刃剑。"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老K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了,散了吧。明天休息,后天继续训练。"
众人散去,训练室里只剩下沈知晏和谢闻璟。
"去吃点东西?"沈知晏问,"我饿了。"
"好。"
他们去了基地附近的烧烤摊。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烧烤摊升腾的烟雾。
"你以前和陆鸣……"沈知晏开口,又顿住,"算了,我不该问。"
"没什么不能问的。"谢闻璟说,声音淡淡的,"我们以前是朋友,后来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赢,他想红。"谢闻璟说,目光落在远处的霓虹灯上,"AG最后那一年,他更关心的是粉丝数量和商业价值,而不是比赛。我受不了,所以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知晏:"你呢?你为什么打职业?"
"我?"沈知晏笑了,喝了一口啤酒,"因为我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撒谎。"谢闻璟说。
沈知晏愣了一下。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赢。"谢闻璟重复了之前的话,"而且你想赢的,不只是比赛。"
沈知晏沉默了。
他看着谢闻璟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像是盛满了星光,清澈而明亮。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理解。
"我想证明,我可以。"沈知晏说,声音很轻,"我想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只会靠脸的废物。"
谢闻璟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在夏夜的晚风中,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你不是。"谢闻璟说,"你是最好的打野。"
沈知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谢闻璟的脸,那人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却柔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发梢轻轻扫过沈知晏的手背,痒痒的。
"谢闻璟。"他说。
"嗯?"
"我可以追你吗?"
谢闻璟愣住了。
他看着沈知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像是丛林里的头狼,终于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神经病。"谢闻璟说,但耳尖却红了。
"那就是默认了?"沈知晏笑了,那个笑容痞气十足,又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我没有——"
"我不管,我当真了。"沈知晏站起身,顺手揉了揉谢闻璟的长发,"走吧,回去了。明天还要训练呢。"
谢闻璟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人,真的很烦。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两点。
谢闻璟洗完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打开手机,发现沈知晏发来了一条微信:
【Shen:今天很开心。】
【Shen:下次继续。】
【Shen:晚安,长发美人。】
谢闻璟看着那个称呼,耳尖又红了。
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Xie:嗯。】
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窗外,春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但谢闻璟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