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阮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那种明刀明枪的盯,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藏在暗处的注视。她走在路上,偶尔回头,什么也看不见;她在洞府修炼,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穿过禁制落在身上;甚至半夜惊醒,也会莫名心悸,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正看着她。
但她检查了无数遍,洞府禁制完好无损,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是她太敏感了?
还是——
“师姐!师姐!”
一个脑袋从洞府门口探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铁那张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像只摇尾巴的大狗:“师姐,我娘做了灵米糕,让我给你送点来。”
江琳阮看着他,有些无奈。
这一个月来,沈铁每隔三五天就往她这儿跑一趟。有时送吃的,有时送她从思过崖带回来的门规抄本——说是帮她去藏书阁还,省得她跑一趟——有时什么都不送,就蹲在门口跟她聊天。
江琳阮一开始以为他别有用心,后来发现,这少年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报恩”。
报那个三年前原主压根没注意到的救命之恩。
“进来吧。”她叹了口气,让开身位。
沈铁乐颠颠地跑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扑鼻而来。
“我娘说,灵米糕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殷勤地递过筷子,“师姐你尝尝!”
江琳阮接过筷子,夹了一块。
灵米是低阶灵植,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到一些,但也不多。沈铁家里有个生病的母亲,还能省出灵米来做糕送她,这份心意,她记着。
“好吃。”她点点头,“替我跟伯母道谢。”
沈铁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师姐喜欢就好。”
他蹲在一旁,看着江琳阮吃糕,忽然压低声音:“师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人在盯着你?”
江琳阮筷子一顿。
“你也感觉到了?”
“嗯。”沈铁点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每次来你这儿,都觉得有人在看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多心,但后来……有次我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了。”
江琳阮心头一紧:“谁?”
“不认识。”沈铁挠头,“是个穿灰袍的师兄,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就问了我一句话——‘你去找江琳阮做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来送东西。”沈铁老实巴交地答,“他就走了。”
江琳阮沉默了。
灰袍,兜帽,看不清脸。
太虚宗内门弟子数千,外门弟子数万,穿灰袍的到处都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打听她?
“师姐,”沈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江琳阮苦笑。
她得罪的人?原主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比如林婉柔,比如那些曾经被原主欺压过的低阶弟子。明面上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处的。
“我知道了。”她放下筷子,“下次再遇到这个人,别理他,直接走。”
“哦。”沈铁乖乖点头,又补了一句,“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江琳阮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少年,倒是难得的实诚。
“对了,”沈铁忽然想起什么,“师姐,后山最近出了个好东西。”
“什么?”
“玉髓芝。”沈铁压低声音,“五百年份的。”
江琳阮瞳孔微缩。
玉髓芝,木属性灵药,三百年份可入筑基丹,五百年份可直接炼化增进修为。对于修炼《青木长生诀》的她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的补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采药时看到的。”沈铁说,“但她不敢采,那地方有一头妖兽守着。师姐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带你去。”
江琳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五百年份的玉髓芝,价值至少上千灵石。沈铁一个外门弟子,明明可以自己去采——就算有妖兽,找几个人联手,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他把消息告诉了她。
“你不想要?”她问。
沈铁摇头:“我又不是木灵根,要那个没用。卖了换灵石?我娘说了,做人要知足,贪多嚼不烂。师姐你救过我的命,这个就当我还你的。”
江琳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带我去看看。”
后山在太虚宗北面,占地数百里,山势起伏,林深草密。这里是低阶弟子历练采药的地方,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多,危险越大。
沈铁带着江琳阮七拐八绕,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停下。
“就在前面。”他压低声音,“那畜生就在里面,是一条独角蟒,大概炼气后期。”
江琳阮探出神识,果然感应到一股淡淡的妖气。
炼气后期的独角蟒,她应付得了吗?
她现在是炼气中期,《青木长生诀》刚入门,攻击手段有限。硬拼肯定不行,得智取。
“你在这儿等着。”她对沈铁说,“我去看看。”
“师姐!”沈铁急了,“我陪你一起——”
“你去了反而是累赘。”江琳阮打断他,“放心,我有办法。”
她猫着腰,悄悄摸进山坳。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小小的谷地,中间有一汪清泉,泉水边生着一株通体乳白色的灵芝,约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玉髓芝。
而在灵芝旁边,一条水桶粗的巨蟒正盘成一团,吞吐着信子。它额上生着一根独角,呈淡金色,正是独角蟒的特征。
江琳阮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独角蟒视力不佳,靠嗅觉和热感应捕猎。她修炼的木属性功法生机旺盛,反而容易被发现。但只要收敛气息,绕到上风口——
她刚一动,那条独角蟒忽然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嘶嘶吐信。
糟。
被发现——
不对。
独角蟒的目光越过了她,盯着她身后的方向。
江琳阮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灰袍人站在她身后十步之外,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露,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
那个盯着她的人。
“你是谁?”江琳阮沉声问。
灰袍人不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向她的面门。
江琳阮猛地侧身,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削下一缕发丝。她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向后疾退。
但灰袍人的速度更快。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剑光如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江琳阮咬牙,催动《青木长生诀》,一道淡绿色的光罩在身前凝聚。剑光劈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动,几乎要碎裂。
炼气大圆满。
这个人至少是炼气大圆满,说不定已经半步筑基。
她挡不住。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天而降,劈在灰袍人与江琳阮之间,硬生生斩断了连绵的剑网。
江琳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挡在她身前。
玄色衣袍,修长背影,周身气息冷得像千年寒冰。
纪霆川。
灰袍人看见他,身形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纪霆川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琳阮喘着气,扶着膝盖站稳。
“纪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纪霆川回头看她。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温度,但江琳阮总觉得,他看她的方式和上次不太一样。
“路过。”他说。
江琳阮:“……”
路过?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路过?
她不信。
但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多谢纪师兄救命之恩。”她躬身行礼,“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纪霆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株玉髓芝上,又移向那条已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独角蟒。
“你要那个?”他问。
江琳阮一愣,随即点头:“是。”
纪霆川抬手,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独角蟒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贯穿头颅,软软地倒在地上。
“现在去采。”他说。
江琳阮:“…………”
她默默走到泉水边,小心地摘下玉髓芝,用玉盒装好。
等她收好东西,回头一看,纪霆川还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你欠我两个人情了。”他说。
江琳阮深吸一口气:“我记得。”
“很好。”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江琳阮叫住他。
纪霆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灰袍人,”江琳阮问,“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沉默片刻,纪霆川的声音淡淡传来:
“不知道。但你最好小心些。”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中。
江琳阮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盒。
不知道?
她不太信。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会在那儿?
真的是路过?
还是……
她想起沈铁说的那句话:“每次来你这儿,都觉得有人在看我。”
那个盯着她的人,是灰袍人。
那盯着灰袍人的呢?
是谁?
江琳阮回到洞府时,天已经黑了。
沈铁被她打发回家,走之前还一脸愧疚,说是他带她去后山才惹出这事。江琳阮安抚了半天,又给了他几块灵石,才把他劝走。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那株玉髓芝。
五百年份,品相完好,灵气充盈。
如果能炼化它,《青木长生诀》至少能突破到小成,说不定还能冲击炼气后期。
但前提是——
她得活着。
那个灰袍人是谁派来的?林婉柔?还是原主以前得罪过的什么人?或者是别的势力盯上了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江琳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炼化玉髓芝。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江琳阮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玉髓芝炼化了三成,她的修为已经隐隐触到炼气后期的门槛。再有两三日,就能突破。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江师姐在吗?”
江琳阮眉头微皱,起身打开禁制。
门外站着一个圆脸少女,正是上次来送丹药的方芷柔。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的青年,面容清秀,腰间挂着几个布袋,隐隐透着药香;另一个是矮胖的少年,憨头憨脑,手里拎着一把比他本人还大的铁锤。
“师姐!”方芷柔笑嘻嘻地凑上来,“我给你带人来了!”
江琳阮看向那两人。
“这是秦舟,丹修的,炼丹比我厉害多了。”方芷柔指着瘦高青年,“他说想认识你。”
秦舟微微颔首,目光在江琳阮身上一扫,平静无波:“江师姐好。”
“这是庞大海,体修的。”方芷柔又指着矮胖少年,“别看他憨,力气可大了。他说他也想认识你。”
庞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师姐好!俺听方师姐说你人特别好,就跟着来了。”
江琳阮看着这三个人,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方芷柔上次来,她可以理解为“站队”——毕竟她是大长老的女儿,就算没了婚约,身份还在。内门弟子想巴结她,很正常。
但秦舟和庞大海呢?
丹修、体修,都是稀缺人才。秦舟看起来沉稳内敛,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庞大海憨厚单纯,更不可能主动来巴结谁。
他们为什么来?
“进来吧。”她让开身位。
三人进了洞府,各自坐下。方芷柔东张西望,秦舟神色平静,庞大海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
“师姐,”方芷柔开口,“我们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宗门大比的事儿。”方芷柔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今年的宗门大比,规则改了。”
江琳阮心头一动。
“改成什么样?”
“以前是个人赛,今年改成团体赛了。”方芷柔说,“五人一组,抽签对决。而且还有一个新规矩——每个组必须包含至少三个不同‘道’的弟子。”
江琳阮愣住了。
团体赛?不同道?
太虚宗有剑修、丹修、符修、音修、体修、器修、法修、毒修、医修、蛊修……总共十道。以前的大比都是各修各的,剑修比剑,丹修比丹,互不相干。
今年怎么突然改了?
“听说是掌门的意思。”秦舟淡淡开口,“说是要让弟子们多配合,以后出任务才不会各自为战。”
“哦对了,”方芷柔补充道,“还有一个消息——纪师兄也会参加。”
江琳阮心头一跳。
纪霆川参加宗门大比?
他可是金丹期,内门弟子都是炼气筑基,他参加什么?
“纪师兄压制了修为。”秦舟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以筑基初期的境界参加。听说是掌门亲自点的名,说是让他带一带师弟师妹。”
江琳阮沉默了。
压制修为的纪霆川,参加团体赛。
而她,欠他两个人情。
他说过,宗门大比需要她帮一个忙。
难道——
“师姐,”方芷柔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组队了吗?”
江琳阮摇头。
“那太好了!”方芷柔一拍手,“我们正好缺一个人!秦舟是丹修,大海是体修,我是符修,还有一个音修师姐已经答应了。就差一个人!”
她掰着指头数:“丹修、体修、符修、音修,还差一个……师姐你是法修对吧?正好凑齐五个不同道!”
江琳阮的法修身份,是原主的。太虚宗没有专门的法修一脉,法修大多出自各峰,主修术法神通。原主修炼的就是最常见的火系术法。
但江琳阮现在修的是《青木长生诀》,严格来说,算是“木系法修”。
“你们……确定要我?”她问。
“当然!”方芷柔用力点头,“师姐你虽然以前……那个了点,但你现在不是改了嘛!而且你是大长老的女儿,跟着你肯定没错!”
秦舟也微微点头:“我不在意过去,只看现在。”
庞大海憨憨一笑:“俺听方师姐的。”
江琳阮看着他们三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她说,“我跟你们组队。”
不管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来的,至少现在,他们是她的队友。
而在那个灰袍人还藏在暗处的时候,多几个队友,总比孤军奋战强。
三人离开后,江琳阮独自坐在洞府里,看着手中的玉盒。
玉髓芝还剩七成,她需要尽快炼化。
宗门大比还有两个月。
她必须在这两个月里,把修为提上去,把《青木长生诀》练好,还要和队友磨合配合。
时间很紧。
但她没得选。
窗外,夜色渐深。
江琳阮收起玉盒,正要开始修炼,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洞府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催动灵力——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
纪霆川走进洞府,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纪师兄?”江琳阮松了口气,“这么晚了,你来——”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纪霆川手里拎着一个人。
一个灰袍人。
兜帽已经被掀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普通,此刻正昏迷着,人事不知。
“这是……”江琳阮瞳孔微缩。
“盯着你的人。”纪霆川把灰袍人扔在地上,声音淡漠,“我问过了,是林婉柔的人。”
江琳阮心头一沉。
果然是她。
“多谢纪师兄。”她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情,我——”
“第三个。”纪霆川打断她。
江琳阮:“……我知道。”
纪霆川看着她,目光依旧没有温度,但江琳阮总觉得,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林婉柔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你最好小心些。”
“我知道。”
“宗门大比,她也会参加。”
“我知道。”
“她身边有几个人,你打不过。”
“……我知道。”
纪霆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两个月后,你帮我做的事,或许能让你多几分活下来的把握。”
江琳阮心头一跳:“到底是什么事?”
纪霆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株玉髓芝,炼化的时候加点清心草,效果更好。”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江琳阮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的灰袍人,又看看纪霆川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清心草?
他怎么知道她在炼化玉髓芝?
他怎么知道她会需要清心草来中和玉髓芝的燥热之气?
他怎么——
她忽然想起沈铁那句话:
“每次来你这儿,都觉得有人在看我。”
盯着她的人,是灰袍人。
那盯着灰袍人的呢?
是纪霆川。
他一直在看着她。
从思过崖开始,到现在。
为什么?
江琳阮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欠他的人情,又多了一个。
而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
修无情道的人,不是应该六亲不缘、斩断一切吗?
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身边?
窗外,月光如水。
江琳阮低头看向地上的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婉柔,是吗?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三天后,江琳阮成功突破炼气后期。
玉髓芝全部炼化,《青木长生诀》小成。她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木系术法的威力也大幅提升。
而那个灰袍人,被她交给了执法堂。
她没说是林婉柔指使的——因为没有证据。但她把灰袍人半夜偷袭她的事如实上报,执法堂查实后,将灰袍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婉柔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但江琳阮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宗门大比越来越近。
这一日,她正在洞府演练术法,方芷柔兴冲冲地跑进来:
“师姐!那个音修师姐来了!她说想见见你!”
江琳阮收起灵力,跟着方芷柔走出洞府。
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冷,抱着一张古琴,周身气息宁静如水。
她看见江琳阮,微微颔首:
“江师姐好。我叫苏晚,音修。”
江琳阮回礼:“苏师妹。”
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方师妹说,你是我们的队友。”她淡淡开口,“我来看看,够不够格。”
方芷柔急了:“苏师姐!你怎么这么说话——”
苏晚抬手,止住她的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琳阮身上,等待她的回应。
江琳阮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看完了吗?”她问,“觉得我够格吗?”
苏晚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够。”
她转身离去,白衣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方芷柔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打起来呢。”
江琳阮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晚那一关,她过了。
但接下来的两个月,还有更多的关要过。
林婉柔。
灰袍人背后的人。
还有那个她始终看不透的纪霆川。
以及他口中那个“或许能让她多几分活下来的把握”的忙。
宗门大比,到底会发生什么?
江琳阮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活下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才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