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身上的药苦味让陆长安皱了皱鼻子,这不是沈让身上常有的熏香味,但他毫不在意,又是凶恶又是委屈的道:“沈让,你躲什么。”
两人差不多高,相比于沈让,陆长安体型更为宽阔,他的手紧紧拥着沈让的腰。
陆长安的头疼缓解了不少。
隔着衣服,手下不是肌肉的纹理,而是突出的骨头。
陆长安手一顿,顺着脊背往上摸去,还是可以摸到凸起。
怎么这么瘦?
陆长安皱着眉,退开一步,在黑暗中摸索着去碰他的肩膀。
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一股血腥味毫无征兆的蔓延开来。
陆长安眼里闪过惊恐,慌乱的夺走沈让手中的蜡烛,点燃。
灯光下,手心是鲜红的血。
视线偏移,沈让肩膀处的衣服被鲜红的血晕开,然后变得乌黑。
血还在不断的蔓延。
而沈让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滚烫的蜡油灼伤的手,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出血的自觉。
陆长安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口舌慌乱的不知道是先道歉,还是先询问他哪里受伤了。
头突然更疼了,疼得他不得不停止思考,抱着头,缓缓蹲下。
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他听到他的牙齿在打颤。
一道惊雷炸响。
但是一直没有动静的沈让神不知鬼不觉的蹲下,把陆长安按在怀里。
陆长安没有听到雷声,但让他如坠冰窟的是,他的耳朵紧贴在沈让的心口处,却没有听到沈让的心跳声。
按住他的那只手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给他。不只是沈让的手,他的胸膛,他的血,他的呼吸是冷的……不是呼吸,是凉风,沈让没有呼吸。
沈让,没有呼吸。
沈让,早就死了。
“你是来索我的命的吗?”陆长安反常的没有挣扎,反而异常平静。
沈让没有说话,冰凉的手僵硬的如同老旧的木偶一般,轻轻的,安抚的,替他拨开被冷汗黏连粘在脸颊的头发。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认命了似的呆在他怀里。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在这片清淡的苦味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陆长安觉得那股能够折磨死他的疼痛正在一点点消退,困意随之而来。
如倦鸟归林,如池鱼回渊。
奇怪,明明他应该感受到的是森冷,怎么全身这么暖和呢?
天亮了,雨停了。
陆长安睡眼惺忪,半阖着眼睛靠在自己舒服的床上,直到回过神来。
头已经不疼了。
沈让……原来是梦啊。
他慢吞吞的整理好衣服,在抚平衣服的褶皱时,手心被咯了一下。
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翻出来,放在手心,是个药瓶。
陆长安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眼瞳中的欣喜若狂如有实质。
他记得!梦里沈让拿出了一摸一样的药瓶,倒出来一颗喂给了他!
他原以为是毒,是沈让带他走用的毒。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这个东西。
陆长安颤抖着手,拧开这个白玉药瓶,一股甜香味冲出来,和梦中的味道何其相似!
所以,那到底是梦,还是沈让……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