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什么凶”

沈让又看了看他爆红的脸，揶揄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裴楼的脸还是又羞又红，反应很是激烈：“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了看你的书——这书是你的！”

他终于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指出问题的根本，反转处境并对沈让进行谴责。

“你为什么有这种书？”

沈让淡然自若道：“买书的时候，让老板把所有的书都包了一本，我手里的这本，我也没看过。”

看着小孩质疑的眼神，他翻了翻前后书封页，无奈道：“我没有勾圈，真的没看过。”

他一时起兴把所有的书都包了封面，但总是习惯把书放在书架的同一个地方，也习惯从一个地方拿书，于是总会拿到同一本，于是他看过一本就勾圈。前面的圈是开始看，后面的圈是看完了。

沈让如是解释道。

“而且，没什么好羞耻的，女欢男爱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人为了繁衍生息顺应天道罢了。不过确实……你还小，不适合看这些。”

沈让太过淡定，以至于说出这些话丝毫没有轻浮之感，反而如讲书教人一样认真。

他取了只笔，把前页勾了个勾，粗略往后翻了翻，大概知晓了是什么故事，发现只有前两章是少儿不宜。

“后面都是恨海情天的剧情了，你看不看。”沈让两指把书递过去，前两章被手指隔开了页。

第三章，裴楼谨慎看了看标题：反目成仇，鸳鸯双飞。

“这感情转变还真快。”纯情的魔头如是评价道，好歹之前他们还……还亲密无间。

“嗯。”沈让说：“前面放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先把看的人留下，再推动自己的故事，毕竟很多人喜欢这种扭曲的情感。”

裴楼有些别扭道：“……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没有，一个因为爱人的算计自刎在他面前，另一个被迫娶妻，郁郁寡欢而亡。”

“……”

“这只是故事。”沈让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没想到这小孩还是个重感情的。

也许不是。

裴楼后知后觉沈让在揉自己尊贵的脑袋，什么恨海情天也不管了，后退一步逃离对方的“魔爪”，瞬间冷酷起来：“不要摸。”

沈让的逆反心上来了，凭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这个动作让一生强势的裴楼万分屈辱。

“凶什么凶，就摸。”

沈让继续手上的动作，对方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有力起来，头发也有了光泽感，反抗他时他的肋骨都隐隐作痛。

终于在对方发怒前，沈让放开了对裴楼的钳制。

其实是他没力气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裴楼经脉里微弱的魔气已经蠢蠢欲动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裴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因情绪而产生的暴动。

沈让现在和他的实力不相上下，一旦暴露身份动起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还真是，令人不爽。

等他恢复实力，迟早把这个讨厌的沈让杀了！

沈让没有那么强的感知力去揣测裴楼的想法，以为他拉脸纯粹是因为生气了，于是笑着问：“小非衣，生气了啊？”

“……”嬉皮笑脸的，谁要理你！

裴楼不语，只是拿那双乌黑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沈让自知自己过分了，叹气道：“那怎么办啊小谢。”

想到裴楼拿书架上的书看，他试探着问：“你想修炼吗？”

“修炼可以使用法术，比如这个——”

他两指一撮，一簇火焰在他指尖跳动起来。

“还可以延长寿命，容颜不老——我如今都快千岁了，还有……”

他向拐卖小孩似的继续拿出一些“诱人”的“糖果”，但对面纹丝不动。

裴楼本来就是魔修，听闻这些话刚想冷笑，突然想起，如果自己能够知道沈让的招式，那么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变故，自己都可以轻松的杀掉他——不仅是他，等自己卷土重来，攻打人界更有底气。

而且仙魔两修又不是很难的事。

不过，裴楼微微仰头看着沈让无机质般的眼睛。

沈让真的敢把自己的道法教授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吗？

沈让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这种类似于戏弄仇敌的感觉，对于裴楼来说，真的很有趣。

很爽。

等沈让的“利诱”结束后，裴楼答应了他：

“我要修炼。”

沈让满意的笑了，走到书桌旁，对裴楼摆摆手道：“来。”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一笑更是了不得，颇有些“灯光昏暗下，美人因为郎君的的羞赧笑得花枝乱颤勾着小郎君的腰带步入洞房，无措的小郎君脸更红了，声音小如蚊呐道：‘夫人……’”

我在想什么！

刚刚看到的剧情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即使退去也留下了痕迹，裴楼暗骂。

笑这么好看干什么。

都怪那本破书。

等裴楼坐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沈让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奇怪的文字，然后咬破指尖，把血滴了上去，这些没有秩序的符号一下子活了过来，吞噬掉那些血，随后在纸上不停的变换着形状，随处游走。

沈让叹息道：“如今我已经没有实力试探你的经脉如何，但血液里还有点灵气，只能用这种方法试一试你了。”

正巧，裴楼心道，挺好，不用他耗费心思隐藏自己的魔气。

“嗯。怎么试。”

“别紧张，来，把手放上去。”

裴楼依言把手平放上去，方才还在纸上肆意游走的字符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一样飞快朝着他的手游去，接着它们自发组合成一个圈，绕着这只手不停的旋转。

沈让有些惊讶，白嫩的指尖点了点纸上的空白区，那些字符很快不再旋转，麻溜的跑到他的身边，变换组成了一个“上”字。

“你资质很不错。”沈让毫不保留的夸赞，那些字符完成使命，在纸上飞快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你修剑还是修阵。”

裴楼突然被问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问题。

难道沈让不是剑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