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下的未名情愫

窗外的雪，是在第三节下课的时候开始落的。

富冈义勇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栏杆边，指尖夹着半块没吃完的柠檬糖。薄荷的凉意顺着舌尖漫开，和窗外飘进来的雪粒一样，带着清冽的触感。他的目光落在操场尽头的香樟树上，那些深绿色的叶片被雪片压得微微低垂，像极了昨天医务室里，蝴蝶忍垂在膝头的发梢。

“义勇，你又在这里发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富冈义勇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蝴蝶忍。她的脚步声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在看雪？”蝴蝶忍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着栏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腕间还戴着那串他在运动会上见过的银质细链。链坠是一只小小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富冈义勇“嗯”了一声，视线从香樟树上移开，落在她的发顶。她的头发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碎钻。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那片雪，又猛地顿住，收回了手。

“怎么了？”蝴蝶忍侧过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想帮我拂掉雪？”

富冈义勇的耳尖微微发烫，别过脸：“风大，雪会迷眼睛。”

蝴蝶忍轻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草莓味的硬糖，递到他面前：“喏，给你。昨天你给我的柠檬糖很好吃，这个是回礼。”

富冈义勇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炸开，和他平时吃的柠檬糖完全不同，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好吃吗？”蝴蝶忍期待地看着他。

“嗯。”富冈义勇点头，“比柠檬糖甜。”

“那以后我多给你带。”蝴蝶忍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了星光，“对了，下节课是体育课，外面这么大的雪，应该会改成室内活动吧？”

富冈义勇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他看着蝴蝶忍转身跑向教室的背影，她的米白色开衫在雪地里像一只振翅的蝴蝶，轻盈又温暖。他把手里的糖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放进校服口袋里，那里还躺着昨天她落在医务室的发圈。

体育课果然改成了室内活动。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男生们在篮球场上追逐打闹，女生们则围坐在看台上织围巾、聊天。富冈义勇靠在看台的角落，手里翻着一本《动物行为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蝴蝶忍。

她正和甘露寺蜜璃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团粉色的毛线，指尖灵活地穿梭着。甘露寺蜜璃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蝴蝶忍笑得前仰后合，肩膀轻轻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花枝。

“义勇，你又在看忍姐姐！”伊黑小芭内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从刚才到现在，你已经看了她十七次了。”

富冈义勇的脸瞬间红透，合上书：“我没有。”

“还说没有？”伊黑小芭内挑了挑眉，“你的书都拿反了。”

富冈义勇低头一看，果然，书的封面朝向了自己。他慌忙把书正过来，耳尖的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下去。

“喜欢就去说啊。”伊黑小芭内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姐姐那么好，别错过了。”4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蝴蝶忍。她刚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富冈义勇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放学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整个校园都被裹在一片洁白里，连平时喧闹的街道都变得安静起来。富冈义勇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昨天，他就是在这里，看到蝴蝶忍抱着一堆医疗用品，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

“富冈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富冈义勇转过身，看到蝴蝶忍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站在雪地里。她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你怎么在这里？”富冈义勇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蝴蝶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白色小楼，“你呢？你家不是在东边吗？怎么往这边走？”

富冈义勇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蝴蝶忍家的方向。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我绕路买东西。”

蝴蝶忍轻笑出声：“买什么？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富冈义勇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想起口袋里的发圈，鼓起勇气说：“我……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发圈，递到蝴蝶忍面前。发圈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一点淡淡的柠檬香。

蝴蝶忍接过发圈，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这是我的发圈，谢谢你帮我保管。”

“昨天在医务室，你落下的。”富冈义勇的声音很低，“我本来想今天还给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关系。”蝴蝶忍把发圈戴在手腕上，“其实，我还以为你弄丢了呢。”

“不会。”富冈义勇认真地说，“我会好好保管你的东西。”

蝴蝶忍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富冈义勇，轻声说：“富冈同学，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富冈义勇的脸瞬间红透，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乱，连伞都差点掉在地上。

“富冈同学！”蝴蝶忍在他身后喊道，“明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加快了脚步，消失在雪夜里。

蝴蝶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把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轻轻放在唇边，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柠檬香。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从初遇时图书馆里的那一眼，到运动会上的怦然心动，再到医务室里未说出口的关心，有些情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