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内卷”现场

电子钟刚跳六点。

林赛允的冰刀在冰面磕出"嗒"一声。

第104次了。

沈丽在看台上翻了个白眼："再磕冰面要哭了，它招你惹你了？"

林赛允吐吐舌头，滑到挡板边。

刚坐下，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王诗玥的语音跟机关枪似的："赛赛！速来接招！你师弟拎着牛肉粥杀过来了，说要跟我熬的红糖姜茶PK！我跟大柳赌了一包辣条，你可得给我撑场子！"

话音未落，金博洋就抱着保温桶冲进来。

羽绒服拉链歪到胳肢窝，头发炸得像金毛狮王。

"允姐快看！食堂阿姨特调的'夺冠粥'！"他掀开盖子，蒸汽糊了眼镜，"黄芪+枸杞，喝了能跳三周半不喘气！诗玥姐那姜茶太辣，会呛着你旋转的！"

"谁说的？"王诗玥拽着柳鑫宇出现在门口。

她举着保温杯喊："驱寒才能稳落冰！我这是'防冻buff'！"

柳鑫宇拎着塑料袋跟在后面，掏出一堆暖宝宝："还有物理外挂，贴满全身能当暖气片，赛赛你试试？"

沈丽抱着胳膊看戏："合着你们仨今天是来开补给站的？"

"我们早卷完了！"王诗玥往冰场里瞅，"赛赛你刚才那勾手跳绝了，比大柳托举我时还稳——哎大柳你别瞪我啊！"

"去去去，别干扰她。"沈丽挥挥手，却朝林赛允使了个眼色，"把暖宝宝贴上，昨天看你后内结环跳时膝盖发僵。"

等人散了，林赛允把暖宝宝塞进护膝。

魔术贴粘紧的瞬间，热流慢悠悠爬上来。

她踩着冰刀上冰，突然觉得冰面都变软和了。

"勾手三周，走！"沈丽举着秒表。

林赛允左腿内刃蹬冰，身体拧成麻花。

空中转体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金博洋的话："勾手跳就像拧瓶盖，得找着那股巧劲儿。"

"啪！"落冰很稳，冰刀滑出条直线。

"可以啊。"沈丽挑眉，"转速3.5，比上周快0.2。再跳一个，这次加难度——接后外点冰两周。"

林赛允刚摆好姿势，就听见看台上"噗嗤"一声。

金博洋不知啥时候又冒出来，举着手机录像："我要记录下允姐驯服三周半的珍贵影像，等你拿奖牌了，这就是'黑历史'素材！"

"滚去练你的四周跳！"林赛允笑骂着，脚下却没停。

起跳，旋转，落冰时重心稍晃，手撑了下冰面。

"哎哟——"金博洋假哭，"我的素材有了！'卷王翻车现场'！"

"你再吵，下周体能训练加练三组蛙跳。"沈丽慢悠悠补刀。

金博洋瞬间闭麦，溜得比冰刀还快。

林赛允重新站好，深吸一口气。

《梁祝》的旋律流淌出来。

她做了个燕式步，身体压低时，看见冰面倒映的自己。

暖宝宝在护膝里发烫，像揣了两颗小太阳。

后内结环三周跳接后外点冰两周。

落冰时膝盖的暖流刚好涌上来，抵消了冰面的寒气。

步法串联到一半，沈丽突然喊停："刚才那个莫霍克步角度大了，再收0.5度——别跟跳广场舞似的，裁判不看你幅度大。"

林赛允调整姿势，心里嘀咕：这比调手机角度还讲究。

刚滑两步，又被喊停。

"手臂！手臂！"沈丽比划着，"别跟绑了铅块似的，想象手里攥着两把羽毛——对，就这感觉，翩跹点！"

"翩跹"到第七遍时，林赛允腿肚子开始打颤。

滑到挡板边喝水，发现金博洋留的小本子没拿走。

翻开一看，某页画着个流泪的三周半跳图标，旁边写着："允姐的头号敌人，由我金博洋负责用牛肉粥打败它！"

她笑着合上书，刚抬头，就看见王诗玥扒着挡板探头："赛赛渴不渴？我给你带了杨枝甘露，大柳说这叫'补充维生素，旋转不迷糊'！"

"还有四十天就索契了。"沈丽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张赛程表，"今天状态可以，再练两组步法就收工。"

林赛允点点头，踩着冰刀重新滑向中央。

暖宝宝已经凉透了，像块没用的废塑料。

但那股热乎劲儿，好像顺着骨头缝渗进去了。

最后一组步法滑完，她对着冰面喘粗气。

冰刀在冰上轻轻一磕。

"嗒。"

这声脆响，混着远处王诗玥和金博洋抢零食的吵闹声，竟格外让人安心。

她低头看冰刀，刃上的反光里，好像能看见好多人。

递姜茶的，送粥的，画漫画的，扯着嗓子加油的。

林赛允弯起嘴角，对着冰面里的自己比了个耶。

索契啊。

好像也没那么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