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大理,天朗气清,云淡风轻,没有盛夏的燥热,只有初秋洱海边独有的温润凉意。
听晚睡足自然醒,不用被闹钟催促,不用被工作打扰,醒来推开民宿窗户,就能看见苍山云雾缭绕,洱海碧波万顷,满心满眼都是松弛与安然。
她今日没有再去昨日人稍多的环湖路,而是打算去民宿附近藏在山脚下的小众古村落逛逛。
那里没有网红打卡点,没有喧闹的旅游团,没有商业化的喧嚣,只有古朴的老民居、青石板小路,还有本地村民慢悠悠的日常,安静又治愈,最合她此刻只想独处散心的心意。
出门前,听晚换了一身清爽舒适的度假穿搭,淡蓝色抹胸短裙,裙摆印着浅淡洱海波纹纹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气质清冷又灵动。
头上戴了一顶草编遮阳帽,帽檐倾斜,恰好挡住刺眼阳光,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线条好看的脖颈,脚下一双米色编织凉鞋,走路轻盈无声。她随身只带了两样东西,一个藤编小挎包,一本写满心情随笔的笔记本,简简单单,轻装出行。
古村落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高低错落,路边是斑驳的老墙、爬满墙头的三角梅,还有随处可见的绿植花草,烟火气与静谧感完美交融。
听晚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走走停停,看看老旧民居,摸摸斑驳墙痕,偶尔驻足坐在石阶上,翻开笔记本,随手写下几句零散心情。
不写工作,不写烦恼,只写洱风的温柔,写落日的浪漫,写此刻难得的安稳时光。
她走得缓慢从容,心境平和安宁,早已把过去一年的疲惫和压力,都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的她,不用坚强抗压,不用独当一面,只需做个随心而行、享受当下的普通旅人。
走到村落中段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石阶时,听晚停下脚步,打算坐下来歇一会儿,再写写随笔。
她刚侧身坐下,把藤编小包放在身侧石阶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准备落笔,变故就突然发生了。
山间的风向来随性不定,前一秒还温柔和煦,下一秒就骤然刮起一阵劲风,来得又急又猛,呼呼作响,瞬间吹得路边草木哗哗晃动。
听晚猝不及防,手里没拿稳的笔记本被狂风一卷,纸张哗哗散开,十几张空白纸页和写满随笔的纸,瞬间被吹得漫天飞舞,四处飘散。
有的纸被吹向石阶下方,有的飘到路边草丛,有的挂在低矮树枝上,零零散散,到处都是。
听晚下意识伸手去抓,可风太大,根本抓不住,反而因为动作急促,手里的手机没拿稳,“啪”的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台阶上,屏幕瞬间黑屏,再也按不亮了。
一时间,听晚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怀里还抱着笔和笔记本外壳,手上没空,纸页四处乱飞,手机黑屏关机,联系不上民宿,也没法导航,偏偏这里地处古村半山腰,偏僻安静,半天都看不到一个路人经过,没人能搭把手。
换做别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大概率会慌乱烦躁,甚至气急败坏。
可听晚哪怕此刻处境狼狈,心里也依旧冷静镇定,没有半点焦躁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目光快速扫过四散飘飞的纸页,正打算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点点弯腰捡拾。
就在她准备起身忙活的时候,一道温润清浅的身影,恰好从石板路拐角处缓步走来。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贵气,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干净利落,低调内敛,没有半点张扬浮夸。
正是沈砚辞。
他特意轻车简从,故意没有带随行人员。
最好的相遇,或许存在一些刻意安排的恰逢其时。
风乱了纸页,也刚好,送来了恰到好处的偶遇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