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纸与旧疤

初夏蹲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门被轻轻推开，江科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还是不肯说？”初夏仰起头看他。

“嗯。”江科的声音有些哑，“他亲眼看见凶手杀了他妈妈，锁在衣柜里待了三天才被发现。”

初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厉害。她把手里另一颗草莓味的糖递给他：“吃颗糖吧，甜的。”

江科看着那颗糖，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和他身上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他没接，只是说：“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初夏把糖塞进他手里，“江科，你不是一个人。”

她第一次没叫他“江科长”。

江科的指尖猛地收紧，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把他心里那道尘封多年的篱栅，扇出了一道缝隙。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我手里沾过血，见过最脏的东西，我这样的人，不配被人这样对待。”

初夏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像春日的阳光，熨帖着他冰凉的皮肤。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你每次看到那些受害者的时候，都会比谁都难过；我知道你为了抓凶手，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太多东西，所以才把自己关起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江科，你不是怪物。你是英雄，是照亮别人的光。而我，想做照亮你的那束光。”

江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惨叫，手里攥着一颗妈妈给他的糖，却甜得发苦。

从那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那道篱栅后面，再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过。

直到初夏出现。

她像一株向日葵，不管他的世界有多冷，都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生长，把阳光和温暖，一点点带进他的生命里。

“初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怕吗？”

“不怕。”她笑了，梨涡浅浅，“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就像你保护那些需要你的人一样。”

江科看着她的笑容，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把那颗草莓味的糖，放进了嘴里。

甜意漫开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里那道篱栅，轰然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