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时,左奇函的心莫名紧了一下。陈奕恒的妈妈终于出差回来了,从今往后,她就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而陈奕恒,会和他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开门的是左爸爸。陈妈妈一身风尘,却依旧笑得温和,身后跟着安静站着的陈奕恒。“辛苦了,一路还好吗?”左爸爸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目光很自然地掠过两个少年。左奇函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微微蜷起。他不敢看陈奕恒,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藏在继兄弟身份下的心动,有多小心翼翼。左爸爸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从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了——自家儿子左奇函,对陈奕恒的好,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界限。会下意识护着,会偷偷留意,会在陈奕恒面前变得笨拙又紧张。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反对。只是在招呼陈妈妈坐下时,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你放心。”一句话,既安抚了新妻子,也不动声色地包容了儿子没说出口的心事。陈妈妈笑着点头:“奕恒这孩子,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陈奕恒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不经意和左奇函撞在一起,两人同时飞快移开,耳尖都悄悄红了。空气里藏着没说破的悸动,和重组家庭独有的、温柔的默契。从今往后,他们是兄弟,也是藏着彼此心事的人。
陈妈妈放下行李,去厨房帮左爸爸准备晚饭,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了左奇函和陈奕恒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左奇函攥了攥衣角,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你妈……回来了。”陈奕恒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板,“嗯。”“以后,就真的住一起了。”左奇函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他明明早就知道,可真到这一刻,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陈奕恒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声应:“嗯。”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左爸爸轻描淡写的一句:“奕恒,以后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奇函要是欺负你,直接跟我说。”左奇函猛地一僵,后背都绷直了。这话听着平常,可只有他知道,他爸是在点他。陈奕恒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却清楚:“他没有欺负我。”左奇函心脏猛地一跳,侧头看过去。陈奕恒耳尖通红,却没躲开他的目光。厨房里,陈妈妈笑着打趣:“看来俩孩子关系是真挺好。”左爸爸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里,什么都懂,什么都包容。晚饭桌上,左爸爸自然地给两个孩子夹菜,语气平常:“一家人,不用拘谨。想怎么样,舒服就好。”左奇函低头扒饭,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他侧眸,刚好撞上陈奕恒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同时一怔,又慌忙移开视线。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灯光温暖。从今往后,他们是法律上的兄弟,也是心底里,只敢偷偷喜欢的人。而他们的爸爸,早就温柔地,替他们守住了这个秘密。
晚饭结束后,陈妈妈和陈奕恒在客厅收拾东西,左爸爸擦了擦手,轻轻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奇函,你来我房间一下,有点事跟你说。”左奇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沉了几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父亲什么都看出来了。一进房间,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左爸爸没有严肃,也没有质问,只是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让他坐下。“爸……”左奇函先开了口,声音发紧,头不敢抬。左爸爸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得像傍晚的风:“我知道,你对奕恒,不只是兄弟。”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左奇函藏了很久的秘密。他猛地攥紧手心,指尖发白,耳朵轰的一下全红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没有责骂,没有失望,父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我不反对,也不觉得这是错的。你们现在是一家人,奕恒那孩子安静、懂事,你喜欢他,爸看得出来,是真心的。”左奇函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但我要跟你说三点。”左爸爸的眼神认真却温和,“第一,不能急,你们现在是继兄弟,在外人面前、在你陈阿姨面前,要守好分寸,不能让别人为难,更不能让奕恒有压力。”“第二,要负责。喜欢不是一时冲动,你得护着他、尊重他,不能让他受委屈,不能因为你的心意,给他带来麻烦。”“第三,慢慢来。你们还小,日子很长。这个家,我会守好,你陈阿姨那边,我会慢慢看情况,不会让你们难做。只要你们好好的、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左奇函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原本准备好的道歉、解释,全都堵在喉咙里。他以为会被反对、被教训、被要求断掉,可父亲给的,却是全盘的包容和托底。“爸……”他声音发哑。左爸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是你爸,我只希望你开心、踏实、不受伤。奕恒也是我现在的孩子,我也疼他。你们好好相处,别越界,别冲动,这个家,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温柔:“别让奕恒看出来你慌,也别吓到他。”左奇函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走出房间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拐角、似乎在等他的陈奕恒。灯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梢上,眼神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安,一点好奇。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左奇函忽然就踏实了。他的喜欢,没有被打碎。而他的父亲,替他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门外。
左奇函从爸爸房间出来时,手心还在发烫。一抬头,就看见陈奕恒站在客厅拐角处,背靠着墙,像是无意间等在那里。灯光半明半暗,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左奇函一眼就看出来——陈奕恒刚才,偷听了。不用问,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有些慌乱的眼神、攥得紧紧的衣角,全都出卖了他。左奇函心跳一下子又乱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厨房里的大人听见:“你……”陈奕恒猛地抬眼,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小声打断:“我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路过,只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脚步停住了。左奇函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番对话,只能笨拙地说:“我爸他……没有骂我。”陈奕恒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他听见了。听见左爸爸说不反对,听见说要护着他,听见说,喜欢不是错。空气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终于鼓起勇气,轻轻问了一句:“奕恒,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陈奕恒猛地抬头,眼睛有点亮,像是被吓到,又像是藏着什么情绪。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会。”只一个字,就让左奇函整颗心都软了下来。这时,厨房里传来陈妈妈的声音:“奕恒,奇函,过来吃点水果。”两人同时一僵,飞快地错开视线。陈奕恒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又悄悄回头,飞快看了左奇函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心动。原来,他藏得再深的喜欢,都被看在眼里,被温柔接住。爸爸守住了这个家,而陈奕恒,守住了他的心跳。
洗完澡后,左奇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和陈奕恒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近得仿佛能听见隔壁轻轻的动静。明明才分开十几分钟,可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拐角处,陈奕恒泛红的耳尖和那句轻轻的“不会”。手机屏幕暗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按亮,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头像还是陈奕恒去年随手拍的一只小猫,干净又软。左奇函指尖悬在键盘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最简单的四个字:睡了吗?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秒回了:还没。左奇函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盯着屏幕,又慢慢敲:刚才……你都听见了?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纠结怎么回答。再回来时,只有短短的一句:嗯,听见一点点。他能想象出陈奕恒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抱着枕头缩在被子里,耳朵红红的,盯着手机紧张得不敢动。左奇函咬了咬下唇,把藏了很久的话,借着黑夜的胆子发了出去:我喜欢你,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发送的瞬间,他甚至捂住了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他怕陈奕恒回避,怕他拒绝,怕这份心意会打破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的家。可没过十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陈奕恒回了。只有三个字,却让左奇函瞬间红了眼眶。我也是。轻飘飘的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要重。左奇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原来陈奕恒藏得比他还要深,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少年也把同样的心事,悄悄放在了心底。他刚想再回点什么,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子摩擦的声音。几乎是同一秒,陈奕恒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听见你翻身了。左奇函忍不住笑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贴着墙,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只有他们俩懂的暗号。隔壁很快也回敲了两下,轻得像羽毛。黑暗里,两扇紧挨着的房门,两个亮着微光的屏幕,两颗同样滚烫又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悄悄靠在了一起。左奇函再次打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我们慢慢来。陈奕恒很快回:好。窗外夜色温柔,墙的两边,少年们抱着手机,一夜好眠。而隔壁房间的左爸爸,轻轻熄了灯,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个家,他会一直守着,守着两个孩子干净又珍贵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左奇函是被窗外亮进来的阳光晃醒的。一睁眼,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昨晚那两句——我也是。好。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对话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墙那边安安静静,陈奕恒应该还没起。等他洗漱完走出房间,刚一抬头,就和同样从对面房间出来的陈奕恒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顿住。空气安静了一秒。昨天之前还能自然说话的兄弟,一夜之间,好像连打招呼都变得小心翼翼。陈奕恒头发有点乱,睡眼还带着惺忪,看见他,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飞快低下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早……”左奇函嗓子有点干,声音轻轻的。陈奕恒脚步没停,却很小声地回了一个:“早。”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他没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左奇函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又是一顿,同时别开脸。客厅里,左爸爸和陈妈妈已经在摆早餐。看见俩孩子一前一后出来,都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来躲去,左爸爸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招呼:“醒了?快过来吃早饭。”陈妈妈也没察觉异样,温柔地给两人递牛奶:“昨天累坏了吧,多吃点。”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左奇函不敢明目张胆看陈奕恒,只能借着夹菜、喝水的间隙,偷偷瞟两眼。陈奕恒则一直低头喝粥,脸颊微微发烫,连勺子都握得很紧。偶尔,两人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一起。像触电一样,同时缩回去,耳尖红得更厉害。左爸爸看在眼里,轻轻咳了一声,语气自然地打圆场:“今天周末,没什么事,你们俩要是想出门,就去楼下逛逛,买点东西也行。”这话一出,左奇函心脏轻轻一跳。他侧眸,小心翼翼看向陈奕恒。陈奕恒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抬头,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陈妈妈完全没察觉这暗流涌动,只笑着说:“那正好,奕恒你跟奇函一起出去,注意安全就行。”一顿早餐吃完,两人之间的空气又甜又闷,像裹了层薄薄的热雾。出门前,陈奕恒换好鞋,站在门口等。左奇函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走吧。”陈奕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轻轻点了下头。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楼下散步一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风一吹,两人都松了半口气,可又更紧张了。平时在家门口随便走的路,今天好像被拉长了,安安静静,只剩彼此的脚步声。左奇函走在外侧,下意识把陈奕恒护在里面。陈奕恒低着头,手指轻轻蹭着裤缝,走得很慢。“昨晚……”左奇函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没睡好吧?”陈奕恒轻轻摇头:“没有,睡得挺好。”可耳尖还是红了。路过小花园的长椅,左奇函停下脚步。陈奕恒也跟着停住,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左奇函心跳乱了一拍,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陈奕恒没躲开,手指微微一颤,反而轻轻回勾了一下他的。就一下,快得像错觉。“以后在家……”左奇函压低声音,“我会注意,不让阿姨看出来。”陈奕恒小声应:“我也是。”“那在没人的时候……”左奇函话没说完,陈奕恒就抬头看他,小声接了下去:“可以。”可以靠近一点。可以偷偷看你。可以只有我们俩知道的喜欢。风掠过树叶,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少年人最干净、最小心翼翼的心动。两人没走太久,怕家里人多想,没一会儿就往回走。上楼的时候,陈奕恒走在前面,左奇函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轻轻落在他的背影上。客厅里安安静静。陈妈妈在阳台晒衣服,左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开门声,爸爸抬了下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陈奕恒立刻紧张地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左奇函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爸爸放下报纸,没点破,只淡淡笑了下:“回来了?”“嗯。”陈妈妈从阳台出来,笑着说:“俩孩子相处得真好,以后就这样,互相有个伴。”左奇函和陈奕恒同时低下头,耳朵一起红。等陈妈妈去厨房倒水,左爸爸看向左奇函,语气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出去一趟,胆子大了不少?”左奇函猛地一僵,脸瞬间烧起来。他知道,爸爸什么都看出来了——连刚才在门口偷偷牵手都没逃过。陈奕恒也听见了,整个人都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左爸爸却没再追问,只轻轻说了一句:“分寸自己把握,别吓到奕恒,也别委屈自己。”顿了顿,他看向陈奕恒,眼神温和,“奕恒也是,在这个家,不用拘谨。”陈奕恒猛地抬头,眼眶微微一热,轻轻点了下头。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个爸爸,不是只包容左奇函,是连他这份偷偷的喜欢,一起接纳了。傍晚,灯光亮起,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左奇函和陈奕恒偶尔眼神碰到一起,都会飞快移开,悄悄弯起嘴角。大人们没多说什么。可这个重组起来的家,早已悄悄把两份少年心事,温柔地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