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苏府附近的巷口
沈惊寒一身玄色便服,隐在老槐树后,目光紧锁着巷口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
这几日他爬墙时,总听见苏府侍女念叨,说近来常有地痞在府外游荡,吓得丫鬟们不敢单独出门。今日下衙早,他没直奔墙头,反倒绕到了苏府后巷——他这“冷面阎王”别的本事没有,收拾几个泼皮,还是绰绰有余。
坏人听说了吗?苏家那小娘子,长得跟仙女儿似的……
坏人要是能捞来玩玩,这辈子值了!
身后几人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惊寒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在袖中攥成拳,骨节泛白。他在朝堂上见惯了阴暗龌龊,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动怒——这群杂碎,也配提她的名字?
恰在这时,巷口转出个身影,正是去采买胭脂的苏家侍女春桃。那几人眼一亮,立刻围了上去。
刀疤脸拦住春桃的路,笑得涎皮赖脸。
坏人小娘子,去哪儿啊?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攥着手里的纸包往后退。
侍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小姐可是……
坏人你家小姐?
坏人(嗤笑一声)再好的花儿,也得让人闻闻香不是?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春桃尖叫一声,闭眼就要躲,预想中的拉扯却没到来。只听“哎哟”几声惨叫,她睁眼一看,那几个地痞已经滚在地上,抱着胳膊腿哀嚎。
而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此刻正被人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踩他的人正是沈惊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脸,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惊寒苏家门前,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刀疤脸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嘴硬。
坏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
沈惊寒(用力)是谁都没用。
沈惊寒脚下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刀疤脸惨叫着昏了过去。他瞥向其他几个地痞,语气平静却带着滔天的压迫感。
沈惊寒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晃悠,就不是断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那几人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拖走刀疤脸,眨眼就没了踪影。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屈膝行礼。
侍女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小婢回去也好告诉小姐……
沈惊寒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
沈惊寒不必。
沈惊寒只是举手之劳。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很快融进巷尾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春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方才那眼神,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倒像是……传说中那位铁面无私的沈御史?
当晚,苏府墙头
沈惊寒依旧蹲在老地方,只是今日手里多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桂花糕,苏清鸢上次在茶馆看书时,桌角就摆着这么一盘。
窗内,苏清鸢正听春桃讲下午的事,时不时蹙眉,听完后却忽然笑了。
苏清鸢这么说,是位很厉害的公子?
侍女(拍胸脯)是啊小姐!
侍女那人动手可快了,三两下就把地痞打跑了,看着特别威风!
苏清鸢端起茶杯,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清鸢是吗……那倒是要谢谢人家。
墙头的沈惊寒听见这话,心里像被桂花糕的甜腻浸满了,软乎乎的。他悄悄把油纸包放在墙头上,用块石头压住,又怕被人发现,磨蹭了半天才缩回手。
恰在此时,苏清鸢忽然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仰头望着月亮。
苏清鸢(轻声)今晚的月色真好,不像前几日,总觉得墙外有双眼睛,看得人……心慌。
沈惊寒的心猛地一跳,以为她在说自己,正想躲,却见她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墙头上的油纸包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手把油纸包拿了进去,打开后轻咦一声。
苏清鸢咦,这是什么?
苏清鸢桂花糕?
沈惊寒蹲在墙外,听见她拿起一块糕点的轻响,听见她满足的轻叹,鼻尖忽然一酸。
他这堂堂正二品御史,何时做过这等偷偷摸摸的事?可只要能博她一笑,别说爬墙送糕,就是让他此刻跳下去给她唱曲儿,他大约……也愿意。
窗内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沈惊寒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他靠着墙砖,听着里面隐约的翻书声,觉得这夜的风,都带着甜。
他想,等她及笄那天,他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走正门进来,告诉她:沈惊寒心悦你,不是因为娃娃亲,只是因为,你是苏清鸢。
而现在,就让他做她的影子,再久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