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十万桃林,绵延万里,春风一渡,便是漫天绯色落雪。
此地是三界公认的安乐乡,狐族世代安居于此,灵气充沛,岁月悠长,而全青丘最受宠、也最顽劣的,莫过于九尾狐帝姬——凤辞。
她是青丘万年才得一现的九尾灵心脉,自降生便九尾齐全,灵韵天成,被狐帝狐后捧在掌心里疼宠,连族中长老都舍不得重言半句。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上树掏鸟蛋,下水戏灵鱼,把青丘闹得鸡飞狗跳,却偏偏生得眉目娇妍,一笑便叫人心软。
这日,凤辞又避开了随侍的仙娥,一路溜到了青丘最深处的无妄禁地。
禁地之外,结界流光,石碑上刻着上古符文,明明白白写着:族中子弟,擅入者废去灵力,永禁出丘。
换了旁人,早已望而却步,可凤辞偏生是个不信邪的。她抱着雪白的九尾,蹲在结界外歪头瞧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下巴。
她听桃夭说过,这禁地之中,藏着一件青丘守护了数万年的秘宝,是上古真神遗留之物,灵力浩瀚,能引动天地异象。
凤辞“不过是个禁地,能有多吓人?”
凤辞撇了撇嘴,九尾轻轻一甩,便绕开了结界最薄弱的一角,悄咪咪钻了进去。
禁地之内,与外界的热闹桃林截然不同。
这里古木参天,雾气缭绕,连风声都静得诡异,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冽而威严的气息,不似狐族的温润,反倒带着焚天煮海般的炽热,又藏着孤绝清冷。
凤辞心头莫名一跳,脚步却没停,一路朝着禁地最中央走去。
禁地正中,立着一方白玉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只静静躺着一根赤红色的羽毛。
那羽毛不长,却通体流光溢彩,似熔金烈火凝成,尾端泛着淡淡的金光,即便沉寂万年,依旧透着不容直视的神威。凤辞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与那赤羽遥遥呼应。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那一瞬,天地变色。
原本沉寂的赤羽骤然爆发出刺目赤金神光,冲天而起,直冲九霄!强光席卷整个无妄禁地,连青丘十万桃林都被惊动,漫天桃花被神光掀飞,花瓣狂舞,灵力乱流席卷四方。
凤辞被强光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九尾下意识护住全身,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涌入四肢百骸的滚烫力量。她的九尾灵心脉疯狂跳动,心口红光闪烁,与赤羽的神光共振不休。
凤辞“好烫……”
她低低呢喃一声,意识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入幻境。
眼前不再是青丘禁地,而是一片焚尽天地的火海。
一只巨大无比的赤金凤凰展翅于九天之上,羽翼遮天蔽日,神焰燃烧苍穹,鸣声清越悲凉,仿佛背负着整个六界的重量。凤凰周身神光流转,却又带着一种注定陨落的孤绝,它垂眸望向下方,目光穿透万古岁月,直直落在凤辞身上。
那一瞬,凤辞清晰地感觉到——
它在看她。
不是看一个陌生人,而是看一个等了千万年的宿命相逢。
幻境转瞬即逝,凤辞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抬眼再看石台,那赤羽已恢复沉寂,静静躺在原地,仿佛方才的惊天异象,不过是一场幻觉。
可心口残留的滚烫,血脉里躁动的灵脉,还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凤凰虚影,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凤辞“那是……凤凰?”
凤辞喃喃自语,心头又惊又奇。
凤凰乃上古真神,早已绝迹六界,传说末代凤凰身负天道屏障,是六界存亡的关键,早已不问世事,闭关不出。为何它的羽毛,会藏在青丘禁地之中?
又为何,她的灵脉,会与一根羽毛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凤辞爬起身,还想再靠近细看,禁地之外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路人甲“帝姬!帝姬您在里面吗?!”
路人甲“快!禁地结界被破,一定是帝姬闯进去了!”
凤辞心头一慌,知道是狐帝与长老们来了。她偷偷瞥了一眼石台上的赤羽,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匆匆从结界缝隙溜了出去。
只是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石台上的赤羽轻轻一颤,一丝微不可查的赤金光晕,悄然落在了她的发间,随她一同离开了无妄禁地。
而九霄之上,闭关百年的凤凰神府深处,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骤然睁开双眸。
凌渊垂眸,看向指尖微微跳动的神元,眉峰微蹙。
凌渊“青丘……”
他低声吐出二字,声音清冷如碎玉,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万年沉寂的凤凰本源,竟在方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