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周末极速逝去,又到了要上班的日子。
早上七点半,卧室内就响起由丁程鑫大师作词作曲演唱的嘉祺专属闹铃。
“嘉祺呀嘉祺,别留恋假期,早起有力气,工作杠杠滴~”
“……”马嘉祺毫不留情地按了下手环。
“诶嘿,手环无效!”丁程鑫的声音在室内广播,不住挑衅,“先松开你滴手,放我离去~再睁开你滴眼,看清日期~今天是工作日,怎能不积极~快起快起,年终奖在等你~”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来。“丁哥……”这都什么词?
“咋了马儿?”丁程鑫的歌声戛然而止。
“我松不开你的手。”声音听着还有点委屈。
“为啥呀?”小丁的科技狠活心一软,这弟弟不会是舍不得他吧,好可爱呀。
“因为,你,你的身体好像……没开机。”
哎哟呵,搞忘了。人类小嫩手对上僵硬机械手,这哪挣得开?
堪堪开了机,丁程鑫正要松手,结果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又收紧五指,一把把他拽近了点,自己重新钻进被子里头。
“丁哥~我不想上班嘛,我还想睡觉……”被窝里的声音有点软,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严浩翔什么时候学会附身了?
“想想你的钱啊修马儿!迟到要扣钱!”
丁程鑫真想给他一巴掌拍醒。昨天晚上这人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听闹钟就能醒,平时还能更早,让丁管家不用担心。
那么现在还躺着的是谁?抱着他的手臂死死不放的是谁?啊?
“钱是什么?不管不管,我要请假!程鑫哥哥陪我睡嘛~”马嘉祺胡言乱语起来。
等等,他叫我什么?丁程鑫一愣。
“啊唔——好困——”打了个大哈欠,人渐渐没了声响,留丁程鑫一人机独自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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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妄图赖床的小马同学被程鑫管家狠狠制裁,狼狈地出了门,到单位时踩点打卡。
之前自己一个人睡太寂寞,冰冰凉凉的空床让早就清醒的人根本无法忍耐下去。
这几天就不一样了。人机睡觉时竟然会发热,跟个热水袋似的。马嘉祺有时候真想一把抱住人形“热水袋”,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暖和和的被窝太过美好,谁还理会上班这样的人间地狱?
可惜人类在退休前都无法摆脱工作赚钱的宿命,尤其是他这样离家独自打拼的。他无奈地坐在工位,闷闷不乐地准备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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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AI就能完成大部分工作的时代,人类小马却有一份比较特别的工作——人类故事讲述者。
他们的老板钟爱人,人如其名,是个研究人文历史的狂热爱好者,尤其对没有机器人的历史非常痴迷。如今的人们生来就会见到接生的机器人护士,机器人的存在仿佛是自然而然,谁能想象曾经没有科技的人类究竟是如何生活的呢?
钟老板灵机一动发现商机,开了这家专门传播人文历史知识的公司。这里没有太多的AI,员工除了借助科技力量搜集海量的文献资料,剩下的活儿都是纯人工。比如讲述稿都是大家自己写的,绝对没有一点儿AI味儿。这即是对人文爱好者的基本尊重,也是身为人类所遵守的原则。
也正是因为人工量巨大,马嘉祺在工作日都比较忙碌。好在这公司从不会加班,活都是在公司干完,到点放人,假期还是能好好休息的,可以说是非常人性化了。
当初马嘉祺年轻冲动,只一股脑儿地离开家,都没有想过未来怎么过。
说来也巧,他刚到这块地方时,就在空荡荡的街上捡到一个黑色真皮钱包。里头有几万块钱现金,还有一张名片。
那时候小马没想这么多,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大叔表示感谢,说要来找他拿钱包。
灰沙发上,中年人乐呵呵地拍他肩膀:“小马,你活人味儿很重啊,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
于是他就在自己家里被人家公司录用了。
马嘉祺从小就喜欢听爷爷讲以前,读爷爷留下的属于过去的书,想象那些时候的世界。这份工作可谓称心如意。
本人写的稿,在审核通过后便由自己录制讲述音频或视频。小马一开始主攻音频区,温柔的嗓音极具吸引力,没多久就吸引了很多声控听众。
结果他有天被同事骗去了录像室,死缠烂打之下才勉强答应试一次视频版。这一试可不得了,播放量创新高,底下的评论区炸开了锅,清一色的“帅哥!颜控与声控的双重享受!”、“恳求小马老师留在视频区,满足一下人民大众的诉求”的话。
当然,所谓人民大众不过是夸张说法。小马老师仔细想了想,视频也不错,可以通过眼神交流、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进一步传递主题思想,这样的讲述或许更能打动人心。他也不怕被父母知道下落,反正也不会来找他。此后他就扎根视频区埋头苦干,努力产出有意义的文字与录像,成了知识普及区的小小网红。
他呀,写稿子一上头就到昏天黑地、倒头就睡的地步。因此近段时间的科技领域重大变革他都没怎么关注,要不是有人机邻居突然造访,他怕是早已成了现代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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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丁程鑫做的三明治,里面有小马最喜欢吃的生菜叶和辣椒酱。
前一天早上也是吃三明治,不过是丁程鑫照着网络上的食谱做的。番茄酱涂的很满,不算难吃,就是不太合口味。
于是马嘉祺轻声教他,怎样做会更好吃。他示范性地舀了勺微辣的辣椒酱,用勺底在生菜叶上抹平,随后在放上煎的嫩嫩的黑椒鸡腿排,盖上烤好的吐司片。
“番茄酱多了会有点腻,火腿肠盐比较多,感觉你们的机体吃多了也不好吧。不过嘛——辣椒酱多了只会更香。”马嘉祺笑着把做好的三明治往丁程鑫嘴边递。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凑近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就亮了:“哇塞,配辣椒这么香!”
“嗯。”马嘉祺开心地点点头,“给你吃,我吃你做的。”
“你不是说腻吗?”丁程鑫鼓着腮帮子问。
“但是你做的很好吃呀。”马嘉祺咬了一口,满嘴是酸酸甜甜的番茄味,“我猜你做的辣椒酱版会更香。”
丁哥做的辣椒酱的确实很香,感觉吃完还能再吃一个。坐在工位吃早餐的吃货小马如是想。
“其实,我还有一些很特别的独家食谱哦。”
“说来听听。”丁程鑫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都能流口水了。
“比如说——番茄肉酱芝士紫薯泥蒜蓉辣椒酱鸡扒意大利面。”马嘉祺一口气说完。
好在机器人的读取能力和储存功能就是强。
“真的好吃吗?”丁程鑫对着搜到的“黑暗料理”四字狐疑起来,“做来吃吃。”
“No.”马嘉祺退后一步摆了摆食指,歪起嘴角得意道,“得你先做一份,我再来教你。”
“哟,马老师,真装起来了。”丁程鑫调侃。
“马老师厨房,每周五晚六点整,不见不散。”马嘉祺一本正经亮出播音腔。
“可是听起来也真的很像黑暗料理啊。”丁程鑫想了想,自己吃是没什么,万一太难吃了把马嘉祺毒死了怎么办?
“嘀咕什么呢?听不清。”马嘉祺把耳朵凑过来。
丁程鑫正在斟酌怎么开口,结果面前的耳朵灵活地动了动。很俏皮。
“我说——你真是小聋子。”丁程鑫故意凑得特别近,机体产生的热气都扑倒敏感的耳朵上。
白白的耳朵瞬间就烧红了。
嘿嘿,逗人类弟弟就是好玩。丁程鑫乐呵着咬了一口辣味三明治,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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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小马?”
“怎怎么了?”马嘉祺被唤回神来。
“诶,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来人原本靠在办公位隔板上,瞬间移动到马嘉祺旁边的转椅上转着圈。
“老弟,你最近是有什么……”
什么?马嘉祺不禁吞了口唾沫。
“艳遇吗?”
……什么破词。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有什么事吗?”小马立刻戴上职业假笑面具。
“诶,不应该啊,我可是大师来的,在网上看人面相还要收费的呢……”这人喃喃道。
这年头,AI看面相都是免费的……
“吴哥?”
吴小开比他大几岁,平时会跟他客套几句,一个有点逗的工作对接对象,马嘉祺看他挺幼稚就干脆当同龄人了。这个人不太符合他心中的理想型朋友,何况他也不认为同事的友谊能有多好,所以只把他当作人生阶段性的同伴,一个必不可少的过客,对他不正经的话都是一笑而过。
这样似乎有些冷血,然而孤独的二十年岁月早已塑造了这种苛刻的观念,再也难以撼动。
不过今天这人说的话是真的令人无语。
“哦,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催稿机器。”吴哥说着俏皮话。
“其实现在的催稿机器也可以有感情了。”马嘉祺难得兴致比较高,大发慈悲地多搭理了他一次,“早写好了,等会儿发你邮箱。”
“行。你在吃啥?闻着很香啊。”
“三明治,辣椒酱的。”
辣椒酱的三明治?爱吃番茄酱的吴小开表示难以想象且无法接受。
“这么猎奇,你自己做的?”
“不是啊,”马嘉祺笑着说,“我家那位做的。”
我家那位小人机,确实是我家那位对吧。
“……啊……这……”
我靠!原来不是艳遇,这都已经修成正果了!
吴小开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面如土色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而一贯看似冷冰冰实则在发呆的马嘉祺小人类,此刻在工位咧开嘴笑得像个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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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儿——你来一下——”
“什么事?”宋亚轩听到呼唤就走进了卧室。
今天他和刘耀文被安排给居民检查智能电器。这些电器大多是十几年前的,由还没更新的AI控制,防御系统不够完善,病毒一入侵就容易出故障。
“你看这儿,是不是有损坏啊?”刘耀文指着掉漆的部件和露出的电线说。
宋亚轩仔细看了看:“嗯,年久失修吧。也不知道还是啥时候生产的,我问下他们公司。”
说罢,他就在主控系统中打开聊天窗口输入了电器上的公司编号及聊天号码。
【040304SYX】:老兄,你们的电器啥时候生产的,电线好像有点问题啊,什么时候派个人来修一下
【040304SYX】:[定位]
【XXXAI公司】:稍等。现在就可以
【XXXAI公司】:这个小区构造太复杂,我司技术人员不认路,需要你们出来接一下
【040304SYX】:行
“嗯——还挺积极,不错不错。”
每个小区最多也就五六户人家。他们已经检查了二十几户,有问题的电器一经发现就及时联系生产公司维修,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心情愉快,宋亚轩不禁哼起歌来。
尽管数据库里存储了许许多多的经典歌曲,他还是喜欢自己创作些简短的旋律,留下独属他的个机特色与算法痕迹。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拥有情感功能的他似乎也能在自行创作时体会人类以音符谱曲时的情思,或奔放,或含蓄,万马奔腾,十面埋伏,各种场面都能以简短的曲子完美演绎。
每到创作时刻,他就会屏蔽搜索引擎,只在自己的记忆库里翻找素材。
生来就什么都懂,其实并不快乐。远没有一点点从懵懂无知到样样精通那样令人满足。
对此,贺峻霖常作评价:“我们家亚轩将成为当代人机界歌坛巨星,前途无量啊小伙子!”
此刻轩哥便会反驳:“我记得我比你早出厂三个月吧,你怎么跟个老父亲一样欣慰?”
“好大儿,父亲真为你骄傲!”
“……我选择优雅地离去~”一句调子便自然而然唱出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啊?”刘耀文等得无聊,一只胳膊搭在宋亚轩肩上问。
“应该很快,我等会儿还要去小区门口接下技术人员。”
“啊?为啥还要接啊?”
“你一个带着我迷路的人机还好意思问!还得你轩哥方向感更强,哼哼。”
“为什么我们都是老大造的,程序大差不差,技能点差那么多啊!”刘耀文抱怨道。
“该不会和基因选择性表达相似?”宋亚轩觉得很有道理啊。
“你觉得这可能吗……”刘耀文甩甩脑袋,“丁哥本来就不放心,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你是小朋友吗,大人一走就舍不得?”宋亚轩笑嘻嘻地问。
“哪有!我当然是要保护你啊,要真出了事丁哥骂完我就到你挨骂了。”
“啧啧啧,就当你是保护我吧,走了走了。”宋亚轩笑着转身,跟户主交代几句便往门外走。刘耀文赶紧跟上,没几步就和不知何时放慢步子的人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