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吻没有强势的掠夺,褪去了方才的戾气,盛满了多日积攒的焦灼与脆弱。
是漫长分离后的急切渴求,是无数次暗自等候的委屈,是偏执又卑微的自我慰藉。
唇瓣辗转厮磨,气息两两纠缠,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良久,他才稍稍后撤半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紊乱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面庞,胸口微微起伏,难掩心绪的动荡。
他依旧没有直白索要任何承诺,只是环抱的手臂悄然收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仿佛只要稍有松懈,这个让他念了许久的人,就会再次抽身远去,将他彻底抛下。

“我不想一直这样。”
温淮景静静凝着他眼底深藏的惶惑,终于彻底看清,他所有的失控、拉扯、争执与偏执,从来都不是任性胡闹。
她语气清淡,却精准戳中了他藏在锋芒之下的软肋。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你视线里,你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陈浚铭身躯骤然一僵,眼睫急促地颤动着,下意识避开她通透的目光,不肯正面承认心底的怯懦。
可环抱在她身侧的手臂,却愈发收紧,固执地将她锁在怀中,不肯给她半分抽身的余地。
温淮景看着他刻意回避、嘴硬逞强的模样,语调添了几分清醒的冷静。
“所以才会用拉扯、争执,逼我把注意力放回你身上。”

直白的剖析让陈浚铭无处遁形,心底的慌乱与不甘彻底翻涌上来。
他不愿被她看穿脆弱,骤然俯身再度吻了上来。
这次的力道带着几分赌气的蛮横,想用亲密的纠缠堵住她所有清醒的说辞,掩盖自己无处安放的不安。
唇齿反复纠缠,气息愈发紊乱,直到胸腔微微发闷,他才勉强拉开一丝距离。
鼻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声音闷哑干涩,藏着压不住的不甘。

“我只是不想永远只能等着。”
温淮景没有被眼下短暂的温存动摇,眼底理智清明,目光沉静地望着他躁动不安的眉眼。
“可你该明白,逼迫得来的亲近,撑不了多久。”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他眼底翻涌的热度。
少年眸色骤然暗沉,所有躁动的情绪瞬间沉淀,化作厚重压抑的阴霾。
两人依旧近距离相抵,呼吸交缠,氛围却从暧昧拉扯,彻底转为冰冷的对峙。
短暂的死寂笼罩全屋,通风口漏进的微风轻轻拂过,却吹不散分毫凝滞的气压。
良久,陈浚铭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答复,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我不管。”
三个字简短强硬,是他抛开所有道理、所有分寸、所有理智的最终倔强。
温淮景眉峰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规劝。
“浚铭,不能这么任性。”

陈浚铭没有再开口争辩,所有的委屈、思念与惶恐,尽数化作一个沉重至极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