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奇才，天才，妖孽

唐舞麟是在三年前认识霍雨浩的。

那个时候，他刚被父亲唐孜然告知家里负担不起他购买魂灵的费用。为了攒够费用，他毅然决然来到邙天的工作室学习锻造。

当他按照邙天的要求，完成考验后，大汗淋漓，掌心出血，手臂肿胀。

这个时候，霍雨浩出现了，嗯，像现在一样带着烤鱼出现了。

“邙师傅，这是新收的小学徒？毅力不错啊。”

霍雨浩在邙天之前扶住他。唐舞麟只感觉一股暖流从霍雨浩的掌心流入他的肩膀，在他的体内循环。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竟然就感觉酸痛缓解了不少。

自那时候起，霍雨浩就给唐舞麟留下了强大，神秘与热心的形象。

“是个好苗子，这个徒弟我收定了。这种毅力是真的难得啊。”邙天感叹说，同时拿出一个药瓶放到桌上示意唐舞麟带回去涂抹。

唐舞麟当即向邙天道谢，接着一条烤鱼就递到了他面前，那种香气对年幼的唐舞麟影响深刻，此后他的妈妈做的任何美食都让他感觉差了点意思。

“欢迎加入邙天工作室，来条烤鱼。我用魂力给你温养了一下，吃烤鱼应该没问题。吃不了就打包带回去。邙师傅给你的那瓶药记得回去擦。”霍雨浩对唐舞麟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对了，我叫雪雨。”

“雪雨师……”

“不用，叫我前辈就行。邙师傅更像我的老板。”

“雪雨！说了我这是工作室，别在这吃东西。你这烤鱼味道搞得我房间全都是。”就像当初一样，邙天再次高声呵斥霍雨浩。

“味道待会儿我会处理，你这也不是还没开工吗？”霍雨浩无所谓地说，顺便将一条烤鱼递给邙天，“喏，还有一条。”

邙天嘴上依旧不饶人，手却已经接过烤鱼，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没什么长进……下次多……辣……”

“雪雨前辈，还有吗？”

应付完邙天，霍雨浩却发现唐舞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黑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嘴角的油还没擦干净，“你这胃口……难为孜然哥和玥姐了。别这么看着我，你这套拿去对付你们班上那群小女生去。”

霍雨浩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屁跌屁跌地跟在自己后面的小羽。

“小师叔，走了这么久我好饿啊，你给我做烤鱼好不好？”

恍惚间，他眼前闪过羊角辫小姑娘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样子。

只是，那已经是万年之前了。

而且，比起唐舞麟这个名副其实的饭桶，小羽可要可爱多了。霍雨浩完全是当干闺女带的。

“话说配方我不是给玥姐了吗？家里没吃够？”

“厄……嗯……那啥，我妈做出来总是差那么点意思。”唐舞麟挠了挠脑袋。

琅玥的厨艺绝对不差，做起各种街头美食来如家常便饭。可做出来的烤鱼总差上那么一些。

这不仅是唐舞麟的评价，也是琅玥自己的评价。

她品尝过霍雨浩的烤鱼，很清楚自己做出来的烤鱼和霍雨浩存在差距。

于是，在厨艺上有着极强自尊心的琅玥和烤鱼杠上了。

大小饭桶唐舞麟和娜儿吃鱼吃爽了，即使琅玥烤鱼做得不如霍雨浩，却也绝对是美食。但唐孜然就惨了，那段时间，他看到菜市场上的鱼都会双腿发软，嘴里发酸。

实在是吃烤鱼吃吐了。

“毕业了？”邙天将没有一丝鱼肉残留的鱼骨头丢进垃圾桶，然后问唐舞麟。

“嗯，毕业了。我准备中级学院去东海城那边上。正准备和您说呢。”唐舞麟说。

霍雨浩突然问:“东海学院？”

“是的。这算是现在我能去的最好的学校了。”

“这样啊……”霍雨浩给自己接了杯水，“刚好，也要去东海学院，商量个时间我送你过去，没必要花钱坐魂导列车，有那钱不如给自己换套新衣服”

“啊？”唐舞麟愣了愣。

“你要去东海学院上初级部，雪雨这小子要去高级部。虽然我没搞清楚这小子抽的什么风，直接去协会认证锻造师等级就可以开门营业了，非说什么要学历，还说要体验校园是生活。他连初级学院都没上过，我看人格也没缺什么。

“矫情，就他那魂力修为和锻造技术还去什么东海学院？也就舞麟你还小，还要体验体验人生，不能揠苗助长。”邙天显然有些偏心。

霍雨浩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办法，他严格意义来说是工作室员工。唐舞麟则是邙天的心肝宝贝真传弟子，基本是被当衣钵传承人来培养的。

“雪雨说的你也别和他客气。他最近搞了辆新车，每天手痒得狠，不跑一趟我看是浑身难受。”

不知为何，唐舞麟突然感觉遍体生寒，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好像从邙天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怜悯？

“东海城确实是大城市，比傲来城资源更多，更适合你在这之前，你得先经过我的考验。”邙天目光灼灼得看向唐舞麟。

男孩抬头挺胸，自信得说:“老师您说吧！”

邙天眼中光芒一闪，“我要给你的考验，就是，学会千锻！”

数个小时后。

第一次尝试就完成千锻的唐舞麟被唐孜然接走。

即使唐舞麟天生神力，在锻造当面天赋异禀，可他毕竟才九岁，千段对他的心神与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整整五个小时的锻造，令人精疲力竭。

工作室内，邙天的兴奋溢于言表。毕竟，十五岁时完成千锻的他，在锻造界就被誉为奇才。而年仅九岁的唐舞麟，又会成就怎样一番传奇呢？

邙天隐约看到一代传奇正在诞生。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视到霍雨浩身上时，起伏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心中长叹。

如果是他是奇才，唐舞麟是超级天才，那么，这个雪雨，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雪雨，下面我想和你说正事，严肃点。”邙天正色道。

给霍雨浩和他各来过来一把椅子，两人入座，中间隔着一张方桌。

摆满各式机械零件的工作室亮起白炽灯，灯光打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到地面，背挺得笔直。

霍雨浩发生了变化。

明明没有改变外貌，可现在的霍雨浩，气质截然不同。侧底脱去了少年人的稚嫩，双眸透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深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邙天恍惚间还感受到几分沧桑。

眼前的少年人，那股淡淡的书卷气完全消失，连带着休闲时段的随意一起。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你。”邙天苦笑，摇头。

即使长相一样，气质也令霍雨浩判若两人。

“当然都是，人是立体的，我，邙师傅，还有小舞麟，每个人都不止有一面。”霍雨浩轻声说。

傲来城的生活轻松惬意，霍雨浩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可剑客收剑入鞘并不意味着他成了普通人。怪物收起了爪牙依旧是怪物，与温驯无害的家养宠物不是同一种事物。

当需要的时候，他会再次拔剑出鞘，面对敌人的表情坚硬如铁。那个企图不依靠神界，靠自身突破位面极限的青年依然活着。

“就比如你面对小舞麟和面对我时的样子就不一样。”霍雨浩适时地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留你下来，主要是想拜托你一件事，”邙天肃然道，“舞麟是我的衣钵继承人。这些年，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十分不容易，在9岁时就能完成千锻，他未来也许会成为一名神匠。”

神匠，锻造师的最高级别。地位崇高，是锻造界的传奇。

“……东海城那边，我想麻烦你多照顾他。炼金……”

“邙师傅你放心，舞麟也是我看着走过来的。到了那边我当然会照顾。自于炼金，本质上和锻造类似，只不过更全面。先等舞麟成为锻造宗匠再说。”霍雨浩点点头。

邙天松了口气。尽管他有朋友在东海城，还是一位圣匠，可他依然确信让霍雨浩照顾唐舞麟更令人放心。

“你最后估计会去史莱克学院内院或者其他顶级实力的人才培养机构吧？虽然之前说你可以直接开门接单了，可只是当锻造师的话有些浪费你的才能。”邙天感叹，“你才十四岁，可已经是准魂王了。锻造能力也已经不亚于我。即使放在史莱克内院，你也是同年龄段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2

有时候，邙天会觉得人生很梦幻。

他这间小小工作室竟然出现了唐舞麟和霍雨浩两位天才。

九岁的千锻锻造师，以及十四岁，至少六级锻造水平的五十级准魂王。

邙天曾经觉得霍雨浩是锻造师协会的某些人派到他这里来消遣他的。现在的他则是觉得，锻造师协会那些人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晚上喝的酒被换成假酒了，否则干不出这么脑残的事情。1

三年前那个阴天中午，霍雨浩来到这间工作室。当时的他才十级魂力。可短短三年，霍雨浩就接连突破四个大境界。

邙天感觉，被驴踢的，喝了假酒的是他自己，否则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即使是身为宗匠的他，也未能将自己的心锻造如铁。唐舞麟就已经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何况是霍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