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周一早上，姜念念走进教室，发现桌上放着两颗糖。

草莓味的。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一颗是今天的，一颗是补昨天的。”

姜念念笑了，转头看沈彻。

沈彻正趴在桌上睡觉，但嘴角翘着，一看就是装睡。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姜念念凑过去，小声说：“再装睡我就把糖分给周燃了。”

沈彻立刻睁开眼睛：“不行。”

姜念念笑了。

沈彻看着她，眨眨眼：“我的糖只能你吃。”

“你不是给我了吗？”

“给你了也是我的。”他理直气壮，“你都是我的。”

姜念念脸红了。

这人，一大早说什么呢。

下午放学，姜念念被沈彻拉到了操场边的小树林。

“干嘛？”她看着沈彻手里的吉他，有点懵。

沈彻眨眨眼：“教你弹吉他啊，你不是说想学吗？”

姜念念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沈彻看着她，“你说觉得有意思，想学。”

姜念念想起来了。

她那会儿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记着了。

“可是……”她有点慌，“我可能学不会。”

沈彻笑了：“没关系，我教你。”

他把吉他放好，拍了拍旁边的长椅：“坐。”

姜念念坐下来。

沈彻坐在她旁边，把吉他放在她腿上。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手把手教她摆好姿势，“这是do。”

姜念念按着他的手指的位置，拨了一下弦。

跑调了。

她脸红了。

沈彻笑了：“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他又教了一遍。

姜念念再试。

还是跑调。

她有点泄气：“我是不是没救了？”

沈彻看着她，没说话。

姜念念抬头，发现他在笑。

“笑什么？”

沈彻摇摇头：“没什么。”

“你说。”

沈彻想了想，说：“就是觉得……你认真学吉他的样子，挺可爱的。”

姜念念脸更红了。

沈彻凑过来，小声说：“比我想象的可爱。”

姜念念瞪他：“你专心教！”

沈彻笑了：“好，专心教。”

教了半个小时，姜念念终于能弹出个大概了。

虽然还是跑调，但至少能听出是《小星星》了。

沈彻靠在长椅上，看着她弹，嘴角一直翘着。

姜念念弹完，转头看他：“怎么样？”

沈彻点头：“有进步。”

“真的？”

“真的。”他眨眨眼，“从完全跑调变成了稍微跑调。”

姜念念瞪他。

沈彻笑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夕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姜念念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用喝奶茶，不用吃糖，就这么坐着，也挺好的。

周六下午两点，市中心的奶茶店。

姜念念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有点紧张。

今天要带沈彻见余声声。

虽然只是见个面，虽然余声声是她最好的闺蜜，虽然沈彻已经说过无数次“没事，别紧张”——

但她还是紧张。

手机震了。

【余声声：我快到了，你呢？】

姜念念打字：

【念念：到了，靠窗的位置。】

【余声声：他呢？】

【念念：也快到了。】

【余声声：紧张吗？】

姜念念笑了。

【念念：你问谁？】

【余声声：问你啊。】

【念念：紧张。】

对面发来一串哈哈哈哈。

【余声声：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他。】

姜念念刚想回，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

余声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笑着挥手。

姜念念也挥手。

余声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第一句话就是：“你男人呢？”

姜念念脸红了：“还没到。”

余声声笑了：“行，那我先审你。”

“所以，”余声声咬着吸管，眼睛亮亮的，“他对你好不好？”

姜念念点头：“好。”

“怎么好？”

“每天给我带水，每天给我带糖，教我弹吉他，没事就看我……”

余声声打断：“没事就看你？”

姜念念脸红了：“他说……老想看。”

余声声捂住胸口：“姜念念，你这是在秀恩爱。”

姜念念笑了：“不是你问的吗？”

余声声瞪她，但也笑了。

“那你呢？”姜念念反问，“你有没有……”

余声声摆手：“我没有，别问。”

姜念念盯着她：“真的？”

“真的。”余声声喝了一口奶茶，“我哪有时间。”

姜念念不太信，但没追问。

正说着，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彻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姜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许愿。

沈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说：“许愿说他没来过这家店，想跟着来尝尝。”

许愿站在旁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姜念念笑了：“那快坐吧。”

许愿在对面坐下。

和余声声面对面。

余声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

许愿也点点头。

然后就安静了。

姜念念看了看许愿，又看了看余声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凑到沈彻耳边小声问：“许愿平时不是不爱出门吗？”

沈彻小声回：“不知道，今天突然说要跟来。”

姜念念“哦”了一声，没多想。

四个人坐在一起喝奶茶。

沈彻和姜念念聊天，偶尔斗嘴。

余声声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许愿一直很安静，低头喝奶茶，偶尔抬头看一眼。

每次抬头，看的都是余声声。

姜念念注意到了。

她看向沈彻。

沈彻也注意到了，挑了挑眉。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喝到一半，余声声的吸管掉了。

她低头去找，没找到。

“我来吧。”

一个声音响起。

姜念念抬头，愣住了。

是许愿。

他已经站起来，去前台拿了一根新吸管。

回来递给余声声。

余声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许愿点点头，坐回去。

姜念念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她凑到沈彻耳边：“他主动的！”

沈彻笑了：“看见了。”

喝完奶茶，大家一起往外走。

余声声走在前面，许愿走在旁边。

两个人没说话，但距离很近。

姜念念和沈彻走在后面。

姜念念小声说：“许愿是不是……”

沈彻点头：“好像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姜念念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嘴角翘起来。

走到门口，余声声停下来，回头对许愿说：“谢谢你的吸管。”

许愿顿了顿，说：“不客气。”

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次……可以自己注意。”

余声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许愿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念念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她拉了拉沈彻的袖子。

沈彻低头看她：“怎么了？”

姜念念小声说：“他话变多了。”

沈彻笑了：“这叫变多？”

“对他来说，算多了。”

回去的路上，余声声和许愿走在前面。

姜念念和沈彻走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

姜念念看着前面，忍不住笑。

沈彻看她：“笑什么？”

姜念念说：“你看他们。”

沈彻看过去。

余声声和许愿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

许愿还是会看她，但现在已经不躲了。

沈彻笑了：“许愿今天是不太一样。”

姜念念点头。

晚上，姜念念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

她拿起手机，给余声声发消息。

【念念：到家了吗？】

对面秒回。

【余声声：到了。】

【念念：今天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余声声：挺好的。】

姜念念笑了。

【念念：就挺好？】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余声声：你那个朋友……许愿，他平时也这样吗？】

姜念念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什么样？】

【余声声：就……话很少，但很细心。】

姜念念想起许愿递吸管的样子。

【念念：他平时话是少，但人挺好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余声声：嗯，看出来了。】

姜念念盯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她打字：

【念念：怎么？有兴趣？】

对面秒回：

【余声声：没有！】

姜念念笑出声。

【念念：没有你问这么多？】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余声声：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姜念念盯着这行字。

有点意思。

她想起自己当初对沈彻，也是从“有点意思”开始的。

【念念：那你慢慢想。】

【余声声：嗯。】

【念念：反正有的是时间。】

对面发来一个笑脸。

【余声声：你最近说话怎么跟方了了似的？】

姜念念笑了。

【念念：近朱者赤。】

【余声声：行吧，睡吧。】

【念念：晚安。】

姜念念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吉他声。

是《晴天》。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今天真好。

学会了弹小星星。

见到了余声声。

还有……

许愿看余声声的眼神。

余声声问他的那句话。

她想起许愿递吸管时，余声声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样子。

想起许愿说“下次可以自己注意”时，余声声笑着点头的样子。

想起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

她总觉得，有什么要开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彻。

【沈彻：睡了吗？】

【念念：还没。】

【沈彻：在想什么？】

姜念念想了想，打字：

【念念：在想许愿和余声声。】

对面沉默了两秒。

【沈彻：我也是。】

姜念念笑了。

【念念：你觉得有戏吗？】

【沈彻：不知道。但许愿今天回去的路上，一句话没说。】

【念念：那不是正常吗？】

【沈彻：不是那种不说。是……在想事情的那种不说。】

姜念念愣了一下。

【念念：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沈彻：你猜。】

姜念念盯着这两个字，笑了。

她打字：

【念念：我不猜。】

【沈彻：那我也不说。】

【念念：晚安。】

【沈彻：晚安。】

姜念念把手机放下，嘴角翘着。

你猜。

这两个字，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沈彻问她名字。

她说了，他念了一遍，说好名字。

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后来会有这么多故事。

窗外，吉他声还在继续。

是《晴天》。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