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黎明2

新上海的市政厅（以前是天穹集团的一座废弃数据中心）外，此刻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市民。

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落姝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女孩。在她身后，K-29推着一辆改装过的手推车，车上放着那台还在冒着火花的医疗舱主机——那是他暂时的“家”。

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风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张半透明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沧桑的眼睛。他的步伐有些僵硬，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带着泥土气息的脚印。

“那是……‘清道夫’？”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身影，惊呼出声。

“天哪，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怪物……他变成了怪物……”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恐惧、好奇、敬畏……各种目光交织在季今安身上。

季今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风衣的下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能听到那些低语声在他敏锐的听觉里被放大。

“别怕。”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林落姝。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握着。

季今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就在这时，市政厅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旧式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是新上海临时议会的议长，也是以前天穹集团的一位良心未泯的科学家。

“林小姐，K-29先生……”老人的目光落在季今安身上，顿了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还有……季先生。欢迎回家。”

他没有叫他“清道夫”，也没有叫他“怪物”。

他叫他“季先生”。

季今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老人转过身，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市民，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一个旧时代的结束，而是为了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天穹集团倒台了，乔治·斯特林消失了。但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而今天，这三位英雄——林落姝、K-29，还有季今安，他们为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但依然有质疑的声音。

“议长！他是个怪物！他以前是‘清道夫’！我们怎么能相信一个怪物？”

那个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季今安停下了脚步。他松开林落姝的手，缓缓地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的阴影。

他慢慢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覆盖着黑色硬毛、有着锋利獠牙的脸庞。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清澈、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野性的狂暴。

“我叫季今安。”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曾经是天穹集团的‘清道夫’，我杀过人，我做过很多错事。我甚至……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恐、厌恶、好奇的脸庞。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寻求你们的原谅。我是为了……守护。”

“守护？”有人冷笑，“你拿什么守护？拿你的利爪吗？”

季今安没有理会那声冷笑。他转过身，看向了市政厅旁边的一根巨大的金属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