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行动失败了，垂头丧气的怪兽首领拉米亚和耶姆加德带着她们幸存的怪兽回到了深海基地。出人意料的是，年幼的怪兽丽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暴露身份而受到惩罚，反而因为撤退时掩护同伴率先断后而功过相抵。在怪兽的检讨大会结束之后，审判官艾格尼斯将丽丽单独留下，提醒她如果背叛自己的族群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于是丽丽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感到惶恐不安

镜像行动失败了。

拉米亚拖着受伤的尾巴，缓缓沉入深海基地的入口。她银灰色的鳞片在幽蓝的海水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几处伤口渗出的紫色血液像烟雾般在身后飘散。在她身旁，耶姆加德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人类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三只眼睛中的一只已经永远闭合。

"开门。"拉米亚的声音通过水波传向基地的守卫，比平时低沉许多。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昏暗的荧光。幸存的怪兽们鱼贯而入，每一张面孔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挫败。丽丽跟在队伍最后，她娇小的身形在成年怪兽中显得格外突兀。她不断用前爪擦拭着脸上的一道伤痕，那是被人类无人机碎片划破的。

基地大厅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其他怪兽们沉默地看着归来的战士。没有欢呼，没有问候，只有沉重的寂静。拉米亚游到中央高台上，耶姆加德紧随其后。

"镜像行动失败了。"拉米亚宣布，声音在洞穴般的空间中回荡，"我们低估了人类的防御系统，损失了二十三名战士。"

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从怪兽群中传来。丽丽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刺痛的内疚。如果不是她在关键时刻发出那声不合时宜的嘶吼，暴露了潜伏小队的位置，也许结果不会这么糟糕。

"但是，"耶姆加德低沉的声音接上，"我们带回了重要情报。人类正在研发新型声波武器，专门针对我们的听觉系统。"

拉米亚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泥沙。"三天后举行检讨大会！所有参战者必须出席！现在，解散！"

怪兽们开始四散游开，丽丽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她知道按照族群律法，战斗中暴露同伴位置是要受鞭刑的。她等待着首领的传唤，等待着惩罚降临。

然而拉米亚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就和耶姆加德游向了指挥室。丽丽困惑地眨了眨四只琥珀色的眼睛。

"嘿，小家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丽丽转身，看到了年长的怪兽巴鲁克，他失去了一只前爪，那是上次行动的代价。"你运气不错。耶姆加德大人看到你掩护撤退的样子了。"

丽丽回想起混乱的撤退场景。当人类的深水炸弹开始落下时，是她第一个调头冲向追击的潜艇，用声波干扰了对方的声呐系统，为同伴争取了逃脱时间。

"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丽丽小声说，触须不安地摆动着。

巴鲁克发出低沉的笑声，"在族群中，功过相抵是罕见的恩典。别浪费了它。"说完，他摇摇晃晃地游走了。

丽丽回到自己的洞穴，这是族群中未成年怪兽共用的休息区。其他几个年轻怪兽已经回来了，他们看到丽丽时停止了交谈，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听说你逃过了鞭刑？"最大的那个年轻怪兽格拉克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嫉妒。

丽丽缩了缩身体，"我...我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格拉克嗤笑道，"你总是这么'幸运'，不是吗？上次训练也是，明明违反了命令，却因为'表现突出'被免于惩罚。"

丽丽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游向自己的石床。她知道格拉克一直对她不满，因为拉米亚曾公开称赞过她的声波控制能力。在怪兽族群中，强者的青睐意味着地位，而地位意味着生存的机会。

三天后，检讨大会在基地最大的洞穴中举行。所有成年怪兽围成一圈，中央是参战的战士们，按照等级排列。丽丽站在最外围，属于"观察学习"的位置。

拉米亚和耶姆加德高踞在岩石王座上，审判官艾格尼斯则悬浮在他们下方。艾格尼斯是族群中最年长的怪兽之一，全身覆盖着近乎白色的浅灰鳞片，据说她曾参与过第一次怪兽与人类的战争。

"开始吧。"拉米亚宣布。

艾格尼斯展开一卷由海草制成的名册，开始逐一点名。每叫到一个名字，对应的怪兽就要上前陈述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然后接受审判。

大多数陈述都以自我批评开始，以请求宽恕结束。艾格尼斯根据每个怪兽的表现和过往记录做出判决：有的被罚禁食，有的被派去执行危险的巡逻任务，最严重的被降级为"清洁者"，负责处理族群最肮脏的工作。

当叫到丽丽的名字时，年轻怪兽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她小心翼翼地游到中央，感到数百双眼睛盯着自己。

"丽丽，未成年第三阶，首次参与实战。"艾格尼斯的声音不带感情，"陈述你的表现。"

丽丽的触须紧张地缠在一起。"我...我在潜伏阶段发出了声音，暴露了小队位置。"她停顿了一下，"但在撤退时，我主动断后，干扰了人类潜艇的追踪。"

洞穴中响起一阵低语。丽丽不敢抬头看拉米亚的表情。

艾格尼斯转向两位首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艾格尼斯宣布："功过相抵，不予惩罚。但需额外参加二十小时战术训练。"

丽丽惊讶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器官。就这样？没有鞭刑？没有降级？

"谢...谢谢审判官的仁慈。"她结结巴巴地说，迅速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她能感觉到格拉克投来的愤怒目光，还有其他年轻怪兽的窃窃私语。

大会持续了数小时，直到所有参战者都被审判完毕。最后，拉米亚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强调失败是暂时的，族群必须从错误中学习，准备下一次行动。然后她宣布散会，怪兽们开始陆续离开。

丽丽正准备跟随其他年轻怪兽游走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叫住了她。

"丽丽，留下。"是艾格尼斯。

年轻怪兽僵在原地，看着同伴们投来同情的目光后离开。很快，洞穴中只剩下她、艾格尼斯和两位首领。

"过来。"艾格尼斯命令道。

丽丽战战兢兢地游到审判官面前。近距离看，艾格尼斯的鳞片上布满了古老的伤痕，每一道都诉说着残酷的战斗历史。她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像深海中被时间侵蚀的琥珀。

"你知道为什么对你格外开恩吗？"艾格尼斯问。

丽丽摇摇头，触须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因为族群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血液。"耶姆加德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你的声波天赋是百年难遇的，丽丽。拉米亚大人看到了你的潜力。"

丽丽惊讶地看向银灰色鳞片的首领，后者微微点头。

"但潜力需要引导，"艾格尼斯接回话题，"需要忠诚。你知道背叛族群的下场吗？"

丽丽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知...知道，审判官大人。背叛者会被放逐到热泉区。"那是深海中最残酷的死亡方式——高温和有毒物质会慢慢溶解怪兽的身体。

艾格尼斯突然靠近，冰冷的鳞片几乎贴到丽丽脸上。"不只是放逐，小家伙。背叛者的名字会被从所有记录中抹去，他们的亲人会被降级，他们的后代将永远背负耻辱。"她停顿了一下，"我见过一个背叛者的结局。三天三夜的惨叫，直到他的声带被煮烂。"

丽丽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抓住旁边的岩石稳住自己。

"我们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怀疑你，"拉米亚平静地说，"而是因为重视你。族群需要忠诚的战士，丽丽。特别是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

"我...我永远不会背叛族群。"丽丽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艾格尼斯退后一些，表情缓和下来。"很好。记住今天的谈话。你可以走了。"

丽丽匆忙行礼，然后几乎是逃出了洞穴。她在曲折的通道中快速游动，直到确定没人跟踪才停下来，靠着一处珊瑚丛大口喘息。

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得到了首领的认可，免除了惩罚。但艾格尼斯的话像深海寒流一样缠绕着她。那既是认可，也是警告；既是提拔，也是枷锁。

丽丽想起上次偷偷游到浅海区时看到的人类孩童，他们在沙滩上无忧无虑地玩耍。她曾短暂地幻想过，是否所有智慧生命都必须像怪兽族群这样，活在严苛的等级和永恒的战争中。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的代价。

年轻怪兽最后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隐约的荧光，那里有她既敬畏又恐惧的首领们。然后她转身游向自己的住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在深海的黑暗中，忠诚与怀疑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海蛇，在丽丽心中展开了无声的搏斗。

神户市成为了怪兽首领拉米亚和耶姆加德袭击的下一个目标。在意识到伪装成地球舰娘的镜像计划终究会被人类识破之后，拉米娅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直接派出怪兽袭击日本沿海的各个城市，疯狂的报复着人类。而正如企业回答埃塞克斯时所说的那样，认同人类社会的怪兽不仅外表会越来越像人类，而且心智和内在的器官也会和人类变得越来越像。艾琳与企业并肩作战，击败了自己原本的同类，帅气的紫色头发在微风下摇曳着。看着已经被人类社会接纳和认可的艾琳，玲月和镜音欢声笑语的样子，选择留在怪兽族群内的莉莉看着自己手上的鳞片，黯然神伤，内心逐渐开始动摇，萌发了想要一同加入人类社会的愿望

神户市的天空在黄昏时分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红色，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染上了异样的色彩。港口边的海浪不安地拍打着防波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警报！警报！神户湾出现巨型生命反应！重复，神户湾出现巨型生命反应！"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街道上的人群瞬间陷入恐慌，人们纷纷抬头望向海平面，那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海水中缓缓升起。

企业号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各项数据。"拉米亚终于撕下伪装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决断。

站在她身旁的艾琳握紧了拳头，紫色的长发在通风系统的气流中轻轻飘动。她能感受到同类——不，是曾经的同类——那熟悉的能量波动。"是耶姆加德，"她确认道，"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强大。"

屏幕上，那只被称为耶姆加德的怪兽已经完全浮出水面。它身高超过八十米，全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背部生长着尖锐的骨刺，尾巴像鞭子一样在身后摆动。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那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怪兽形态，而是隐约呈现出类似人类女性的轮廓。

"镜像计划..."企业号低声说，"拉米亚的实验已经进行到这种程度了。"

艾琳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攀升。"认同人类社会的怪兽不仅外表会越来越像人类，心智和器官也会趋同..."她想起自己曾对企业号说过的话。现在，这句话正在耶姆加德身上得到验证。

"所有防御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企业号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整个基地，"艾琳，你跟我来。"

两人迅速登上高速运输机，朝着神户湾方向飞去。机舱内，艾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曾经也是它们中的一员，现在却要站在对立面战斗。

"你在想什么？"企业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艾琳摇摇头，紫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这条路，现在会不会也在它们中间？"

企业号没有立即回答。她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然后说："每个生命都有选择的权利。你选择了相信人类，而它们选择了仇恨。这就是区别。"

运输机剧烈颠簸了一下，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即将到达目标区域！准备空降！"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狂风灌入。艾琳站在边缘，俯瞰下方的战场。神户湾沿岸已经变成一片火海，耶姆加德正在肆意破坏，它的每一步都引发小型地震，每一击都摧毁数栋建筑。

"走吧。"企业号说完，率先跳了下去。她的舰装在空中展开，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减缓下落速度。

艾琳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她不需要任何装备——她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下落过程中，她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手指延伸出锋利的爪刃。

两人落在耶姆加德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怪兽立刻注意到了他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艾琳，左侧牵制！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企业号迅速部署战术。

艾琳点点头，迅速向左侧移动。她的速度远超常人，几乎化作一道紫色残影。耶姆加德试图用尾巴扫向她，但她轻松跃起避开，同时爪刃在怪兽的侧腹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耶姆加德痛苦地嘶吼着。企业号抓住机会，舰装上的主炮对准怪兽的头部，发射出一连串能量弹。

爆炸的烟雾散去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耶姆加德的头部虽然受损，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野兽眼神。

"它进化了..."艾琳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是拉米亚。她保持着人类女性的外表，但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企业号，艾琳，"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战场，"你们以为阻止一只耶姆加德就能改变什么吗？镜像计划已经不可逆转。我们终将取代你们。"

艾琳抬头怒视着拉米亚的影像："拉米亚，仇恨只会带来毁灭！看看周围，这些都是无辜的生命！"

"无辜？"拉米亚冷笑，"人类何时对我们仁慈过？我们被创造，被奴役，被当作武器...现在，该轮到我们主宰了！"

影像消失，耶姆加德仿佛受到某种指令，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它不再盲目破坏，而是有策略地对企业号和艾琳发动攻击。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企业号的舰装不断发射炮火，但耶姆加德的再生能力似乎没有极限。艾琳尝试近身攻击，但怪兽已经学会了预判她的动作。

"这样下去不行，"企业号喘息着说，"我们需要改变战术。"

艾琳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远处港口的大型储油罐。"企业，我需要你制造一个足够大的爆炸。"

企业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太危险了！"

"相信我，"艾琳坚定地说，"我能做到。"

企业号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给我三十秒准备时间。"

艾琳再次冲向耶姆加德，这次她不再保留实力。她的全身绽放出耀眼的紫光，速度提升到极限。她不再只是用爪刃攻击，而是开始释放体内的能量——这是她作为前怪兽首领的能力，一直不愿轻易使用。

紫色的能量束从她掌心射出，击中耶姆加德的胸口，造成一个巨大的伤口。怪兽痛苦地后退，暂时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企业号大喊。她的所有炮口对准储油罐，发射出一枚特制的穿甲弹。

爆炸的冲击波几乎掀翻了半个港口。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席卷整个战场。耶姆加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踉跄后退，正好落入艾琳设下的陷阱。

艾琳早已跃至高空，借助爆炸产生的上升气流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全身的能量集中到一点，化作一道紫色流星直坠而下。

"为了所有相信和平的生命！"她呐喊着，整个人贯穿了耶姆加德的胸膛。

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然后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但这次，伤口没有再愈合。

艾琳从怪兽的尸体上跃下，落地时几乎站立不稳。企业号迅速上前扶住她："你做到了。"

远处，神户市的居民开始从避难所走出来，有人指着艾琳的方向欢呼。她紫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成为了希望的象征。

然而，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高楼上，一个孤独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莉莉——选择留在怪兽阵营的另一位前首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鳞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玲月和镜音从人群中跑出来，欢笑着迎接艾琳和企业号；她看到普通市民对艾琳投去敬佩而非恐惧的目光；她看到曾经的同僚被人类社会真诚地接纳。

"为什么..."莉莉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为什么你能做到，而我..."

她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因为远处的烟雾，还是眼中涌起的泪水。内心的动摇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那个她一直压抑的念头终于浮出水面：也许，她也可以有另一种选择。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丽丽想要趁着自己的同伴都睡着的时候，偷偷的逃出海底基地，逃往人类社会，这样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像艾琳，镜音和玲月那样被人类社会接纳和认可了。但是丽丽不知道的是，审判官艾格尼斯和两位最高首领拉米亚，耶梦加德都没有睡着。艾格尼丝抓住了丽丽，将她五花大绑，身体上多余的鳞片变成了一条鞭子，那个曾经循循善诱，温文尔雅的审判官此时已然变了一副面孔，"我事先已经警告过你，背叛族群的代价是什么"，艾格尼丝触碰着莉莉遍体鳞伤的身体，有些严厉的斥责道。就在莉莉生命垂危的时候，艾琳及时赶到，将她转移到了人类世界

海底基地"深渊之冠"的夜光藻渐渐暗淡，莉莉数着寝宫里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尾鳍不自觉地拍打着珍珠母贝铺就的地面。她的鳞片在幽蓝微光中泛着不正常的玫红色——这是人鱼紧张时特有的生理反应。

"艾琳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莉莉用蹼状手指摩挲着藏在珊瑚缝里的人类物品：半本防水处理过的时尚杂志，一枚生锈的硬币，还有用海藻纤维仿制的人类上衣。这些违禁品每一件都够她挨十记尾鞭，但比起杂志上那个金发人鱼模特在阳光下的笑脸，这点风险算什么？

当监测水流的贝壳风铃停止摆动，莉莉知道时机到了。这是每月一次洋流转向的窗口期，基地外围的毒水母群会暂时散开。她像一尾银鳗般滑出寝宫，鳞片分泌的黏液完美中和了门禁系统的生物电识别。

"向左绕过育婴室，穿过废弃的发电珊瑚丛..."莉莉在脑中复述着偷看来的基地地图。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震动，这种频率的声波在人鱼听觉里本该震耳欲聋，但此刻整个基地安静得如同沉船墓地。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外围结界时，三束磷光突然从不同方向射来。莉莉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她看见审判官艾格尼丝银白色的长发在暗流中舒展如网，两位首领拉米亚和耶梦加德分别堵住了左右退路。最可怕的是，他们都没有佩戴夜视鳃膜——这意味着今晚的相遇绝非偶然。

"我们的小莉莉终于长大了。"艾格尼丝的声音依然带着教导幼崽时的温柔，右手却缓缓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那鞭子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泽，莉莉突然意识到那是用不同人鱼的鳞片编织而成的。

拉米亚的蛇形尾鳍卷起一团发光水母，冷光映出艾格尼丝手中鞭子末端的几片玫红色鳞片。"你上周体检时'意外脱落'的鳞片，"首领的腮裂张合间露出尖牙，"做成鞭柄正合适。"

当第一鞭抽碎莉莉背鳍时，她才发现人鱼对疼痛的想象多么贫乏。那些鳞片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却带着倒刺扎回血肉。更残忍的是艾格尼丝的动作——审判官精准控制着力度，确保每一下都撕开伤口却不伤及内脏，就像她当年教幼崽们解剖海葵时一样耐心。

"背叛者应当由被背叛之物惩罚。"艾格尼丝的声音随着鞭打节奏起伏，莉莉在剧痛中数到二十七下时，突然想起这是人鱼成年的鳞片总数。她的视野开始泛红，那是血液渗入了眼球保护膜。

濒死之际，莉莉听见结界外传来熟悉的歌声。已经三年没听到的、带着人类语言韵律的古老人鱼语。艾琳的紫色长发像破晓的阳光刺入深海黑暗，她手中的人类武器发出刺目强光，莉莉最后记得的是自己被拽进某种温暖流动体中，那温度灼热得几乎像在燃烧。

当莉莉再次醒来，她正躺在一张人类医疗床上，阳光透过窗户在水磨石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的尾鳍变成了杂志上见过的"双腿"，但每片鳞片的伤口都火辣辣地疼。艾琳拿着一个金属仪器检查她的瞳孔，人类款式的T恤袖口下，隐约露出相似的鞭痕。

"欢迎来到人类世界，"艾琳用标准的人类语言说道，突然切换回人鱼语，"也是另一个深渊。"

病房窗外，莉莉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类正对着她的血液样本窃窃私语，他们胸前的ID卡上印着"耶梦加德生物科技"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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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假难辨(下)

第12章真假难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