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彻底放弃的那天起,宋安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透了。
她不再难过,不再委屈,不再偷偷躲起来哭。
委屈多到溢出来,就变成了麻木;疼到极致,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开始变得无所谓。
别人说她坏话,她听着;
亲戚指指点点,她看着;
客人在酒吧里说些轻浮话,她也只是扯扯嘴角,懒得再往心里去。
反正,她早就被最亲的人判了“死刑”。
反正,她怎么样都没人在乎。
她不再拼命保护自己,也不再刻意伪装乖巧。
有人请她喝酒,她喝;
有人给她烟,她接过来,学着别人的样子抽一口,呛得咳嗽,却还是继续抽。
夜晚来得越早,她越清醒;灯光越暗,她越安心。
曾经那个连男生多看一眼都会脸红、被说一句就低头的女孩,
现在可以面无表情地应付各种场面,说些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客套话。
心像裹了一层厚厚的冰,谁也融不开,谁也刺不疼。
黄易锦?早就忘了。
家?早就没有了。
未来?她连想都不再想。
读书时还想着要争气,要让人看得起;
被爱时还想着要好好在一起,要有一个家;
被父母放弃后,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就行,怎么活都无所谓。
她学会了夜不归宿,学会了和酒吧里的人一起混到天亮,学会了用热闹麻痹自己。
只有把日子过得乱糟糟、吵哄哄,她才不用去想自己有多惨,才不用去想那些年受过的伤。
有人看她放任自己,劝她几句,她只是淡淡一笑: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坏女孩,不用谁来救。”
她把自己彻底归类成了烂在夜里的人。
不指望光,不期待温暖,不相信任何人。
某个深夜,她喝得有点晕,靠在墙角,随手擦掉脸上的妆。
太阳穴那颗痣露了出来,安静地贴在皮肤上。
这么多年,它跟着她被嘲笑、被孤立、被欺骗、被抛弃、被放弃。
宋安轻轻摸了摸那颗痣,突然觉得,
它不是晦气,不是丑,
是她一辈子的印记——
记着她从来没被好好爱过,
记着她一路是怎么被推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风一吹,她打了个冷颤,却没觉得冷。
心早就比夜风还要凉。
从此,世间再无软肋,也无光芒,
只剩一个麻木、放纵、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的宋安。
活在夜里,葬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