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织情丝软》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像极了此刻书房里蔓延的墨香。

宋亚轩正临着窗练字，笔尖在宣纸上洇开浅浅的痕迹，忽然手腕被轻轻按住。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刘耀文来了——只有他会带着一身雨后青草的气息，脚步轻得像猫，却偏要在这种时候扰他。

“又在练这篇《兰亭集序》？”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落在耳边温温的，“先生要是知道你总在他布置的功课上偷懒，定要罚你抄书。”

宋亚轩侧过脸，看见对方发梢还挂着水珠，青灰色的外袍沾了些湿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哪有偷懒，”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索性任由他握着，“倒是你，又去后山淋了雨？母亲说你前几日受的风寒还没好全。”

刘耀文低低笑了两声，松开手去够他桌上的茶盏，仰头喝了半盏才道：“怕什么，这点雨算什么。倒是你，整日待在屋里，小心闷出病来。”他说着，伸手替宋亚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宋亚轩耳尖微微发烫，转回头去看那未写完的字，故意沉声道：“别闹，我这字还没写完。”

“我帮你磨墨。”刘耀文也不恼，自顾自走到砚台边，拿起墨锭慢慢研磨起来。墨条在砚台里旋转，发出沙沙的轻响，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格外安宁的意味。

宋亚轩握着笔，却一时有些写不下去了。他眼角的余光里，是刘耀文专注的侧脸，下颌线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们自小一同长大，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如今束发加冠，彼此的模样刻在心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不知从何时起，看他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变得绵长。

“想什么呢？”刘耀文忽然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眼底盛着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脸都红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在偷懒？”

“才没有。”宋亚轩慌忙移开视线，笔尖落在纸上，却不小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他懊恼地皱起眉，刚要换纸，手腕又被握住。

刘耀文从他手里拿过笔，在那道墨痕旁边轻轻画了朵小小的兰花，笔触灵动，竟把那点瑕疵衬得有趣起来。“你看，这样不就好了？”他放下笔，转头看向宋亚轩，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有时候不用太较真的。”

宋亚轩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砚台里墨汁旋转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暖意。

他忽然笑了，轻声道：“知道了。那……不如我们去檐下看雨吧？”

刘耀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到屋檐下，靠着廊柱站着。雨丝细密，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远处的青山绿水都笼在一片烟霭之中。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你看那棵柳树，”刘耀文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垂柳，枝条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去年我们还在这树下埋了坛酒，说等考上功名就挖出来喝。”

宋亚轩想起那时候的事，忍不住笑了：“就你记性好。谁知道要等多久呢。”

“总会等到的。”刘耀文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

宋亚轩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刘耀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考不考得上功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只要能像这样，一起看一场江南的雨，就很好了。

雨还在下，缠绵不绝，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出口，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