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把喜欢折成星星,一颗一颗攒给你看。
有些人把喜欢画进画里,一笔一笔描他的样子。
而有些人把喜欢藏在篮球里——传出去的每一个球,都经过他指尖,飞向她。
——
周三早晨,美栀夏推开教室门。
第九罐可乐立在课桌正中央。今天的便签纸折成了一朵小小的花——是那种最简单的四瓣小花,但折得很仔细,花瓣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她展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昨晚梦到你了。】
美栀夏弯起唇角。
她把便签纸收进笔袋。笔袋已经有点鼓了,从周二到现在,九张便签纸,一张都没扔。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美栀夏抬起头。
暖韵屿站在她桌前,紫色短发乖巧地别在耳后,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她垂着眼睛看美栀夏,紫眼睛里有一点欲言又止。
“韵屿?怎么了?”
暖韵屿抿了抿唇,声音温温软软的:“夏夏,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
“就是……”她顿了顿,“你和喜云澈……现在算什么关系?”
美栀夏愣了一下。
暖韵屿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她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安静、在旁边笑着看她们闹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暖韵屿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浅浅的阴翳。
“就是想问问。”她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美栀夏想了想。
在一起了吗?
他们牵过手了。他每天给她送可乐。她画了他的腹肌。昨晚他还说梦到她了。
但好像……还没说过“在一起”这三个字。
“还没。”她说,“但应该快了。”
暖韵屿点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轻声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美栀夏看着她。
暖韵屿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英语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美栀夏忽然明白了什么。
“韵屿,”她放轻声音,“你想问的不是我和喜云澈吧?”
暖韵屿抬起头。
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快得像没出现过。
“我……”
“是沸时允吗?”美栀夏问。
暖韵屿的耳尖红了。
她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美栀夏弯起唇角。
原来如此。
那个一直温柔安静、在旁边笑着看别人闹的暖韵屿,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怎么了?”美栀夏问。
暖韵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递给美栀夏。
对话框里只有几条消息。
最开始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沸时允】。
然后是:
【沸时允】:你好,我是四班的。
【沸时允】:上次体育课你帮我们捡球,谢谢。
【沸时允】:你拿的那颗球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三条消息。
隔了三天。
然后是暖韵屿的回复:
【好。什么时候?】
【沸时允】:今天下午,操场。
就这样。
没了。
美栀夏看着那个对话框,抬头看暖韵屿。
“你去了吗?”
暖韵屿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暖韵屿的声音更轻了,“他把球给我,我说‘你的球’,他说‘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
“他说,”暖韵屿垂下眼睛,“那颗球是沸时允的。他只是……想让我去操场。”
美栀夏愣住了。
“所以他是——”
“嗯。”暖韵屿轻轻点头,“他想见我。”
美栀夏看着暖韵屿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
“韵屿,你喜欢他。”
暖韵屿没说话。
但她也没否认。
美栀夏握住她的手。
“那后来呢?”
“后来……”暖韵屿抿了抿唇,“他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嗯。中午来我们班门口,找别人借东西。下午在操场打球,让我去看。晚上……晚上会在小卖部那边站着,也不买东西,就站着。”
美栀夏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喜欢你。”
暖韵屿抬起头,紫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喜云澈也是这样。”美栀夏说,“每天来、每天看、每天等——就是喜欢。”
暖韵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美栀夏想了想。
“你想见他吗?”
暖韵屿点点头。
“那就见。”
“可是……”
“可是什么?”
暖韵屿垂下眼睛。
“他太亮了。”她说,“沸时允那个人……站在哪里,哪里就亮。打篮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起来的时候阳光都在他牙齿上反光。他那么亮,我……”
美栀夏握紧她的手。
“韵屿。”
“嗯?”
“你也很亮。”美栀夏说,“你是暖的。暖韵屿,你本身就是暖的。”
暖韵屿怔住。
美栀夏看着她,弯起眼睛。
“而且你知道最配的是什么吗?”
“什么?”
“亮的人需要暖的人。”美栀夏说,“不然太亮了,会刺眼。”
暖韵屿愣愣地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很小很小的弧度,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开。
“夏夏,”她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美栀夏也笑了。
“因为我也有喜欢的人啊。”
——
中午吃饭的时候,皓栀月一坐下就发现气氛不对。
她看看美栀夏,又看看暖韵屿,黄澄澄的眼瞳里写满疑惑。
“你们俩怎么了?怎么都笑得怪怪的?”
暖韵屿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美栀夏弯着唇角:“没什么。”
“骗人!肯定有事情!”皓栀月眯起眼睛,“是不是喜云澈又做什么了?”
“不是。”
“那是谁?”
美栀夏看了暖韵屿一眼。
暖韵屿轻轻摇了摇头。
美栀夏懂了。
还没到时候。
“没什么。”她说,“吃饭吧。”
皓栀月狐疑地看着她们,但也没再追问。
她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体育课,你们去不去看?”
美栀夏看她一眼。
“你不是每天都去吗?”
“我那是陪你好不好!”皓栀月理直气壮,“你不去我才不去呢!”
“那今天——”
“今天当然去啊!”皓栀月打断她,“喜云澈肯定在等你,你不去他多失望!”
美栀夏弯起唇角。
“那韵屿呢?”她问。
暖韵屿抬起头。
紫眼睛里有一点犹豫。
“我……”
“去吧去吧!”皓栀月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反正你也没什么事,陪我们看嘛!懒栖鹤打球可好看了!他虽然懒懒的,但是投篮特别准!”
暖韵屿的目光闪了闪。
“沸时允……也打吗?”
皓栀月没注意她语气里的那一点不一样:“打啊!他和懒栖鹤一队!两个人配合可好了!”
暖韵屿垂下眼睛。
“那……我去看看。”
美栀夏看着她,弯起唇角。
——
下午体育课。
操场边的台阶上,三个女生并排坐着。
阳光很好,十月初的午后,不冷不热,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皓栀月坐在最左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眼睛盯着篮球场。美栀夏坐在中间,手里握着一罐可乐——今天早上那罐,她终于舍得喝了。暖韵屿坐在最右边,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球场。
场上,沸时允正在运球。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得发光,橙色瞳孔里盛着笑。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肩膀滑落,流过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懒栖鹤在他对面,银白短发软塌塌垂落,黄瞳半眯着,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懒栖鹤!”沸时允喊了一声,“防我啊!”
懒栖鹤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动了。
只是一步,但恰好卡在沸时允突破的路线上。
沸时允被挡住,笑骂了一声:“你是不是装睡?”
懒栖鹤没理他,只是懒洋洋地伸手,把他手里的球拍掉。
球滚出场外。
滚向台阶的方向。
暖韵屿下意识站起来,想去捡。
一个人影比她更快。
沸时允跑过来,追着那颗球。
他跑到台阶前,弯腰捡起球,然后抬起头。
正对上暖韵屿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沸时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是那种——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是她、然后弯起眼睛的笑。
阳光落在他的黑皮肤上,落在他橙色的瞳孔里,落在他亮白的牙齿上。
“暖韵屿。”他说,“你来了。”
暖韵屿的耳尖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沸时允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跑回球场。
跑出两步,又回过头。
“等会儿别走!”他喊,“我有话跟你说!”
旁边皓栀月一口奶茶喷出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沸时允跟暖韵屿什么情况?!”
美栀夏弯着唇角,没说话。
暖韵屿低着头,耳尖红透。
场上,懒栖鹤看了这边一眼,黄瞳里掠过一丝笑意。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继续打球。
——
下课的时候,暖韵屿没走。
她就坐在台阶上,等。
美栀夏和皓栀月很识趣地退到远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但听不见说话的距离。
皓栀月激动得直跺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暖韵屿居然瞒着我!她居然瞒着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美栀夏说。
“天啊天啊天啊——沸时允那个大嗓门,配暖韵屿这个温柔小可爱——这什么神仙搭配!”
美栀夏弯起唇角。
远处,沸时允走过来。
他刚打完球,满身是汗,黑色背心洇出深深浅浅的汗渍。他在暖韵屿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等很久了?”
暖韵屿摇摇头。
沸时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今天穿的紫色。”他说,“和你头发一个颜色。”
暖韵屿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短袖,很普通的款式,她根本没想过他会注意到。
“你……注意到了?”
“当然。”沸时允说,“你穿什么我都注意到了。”
暖韵屿的耳尖又红了。
沸时允看着那抹红色,笑意更深。
“暖韵屿。”
“嗯?”
“我叫你出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暖韵屿抬起头看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皮肤滑落,流过线条流畅的脖颈,没入背心领口。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她看。
等她看够了,他才开口。
“我喜欢你。”他说。
直直白白,没有铺垫,没有犹豫。
暖韵屿怔住。
她就那么看着他,紫眼睛里写满惊讶。
沸时允也没催,就让她愣着。
过了好几秒,暖韵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
“怎么这么直接?”沸时允替她说完。
暖韵屿点点头。
沸时允笑了。
“因为我忍不住了。”他说,“每天去你们班门口借东西,每天在操场等你来看,每天去小卖部站着——我忍不住了。”
暖韵屿看着他。
“我想跟你说说话。”沸时允说,“不是‘借东西’那种说,是真的说说话。想听你叫我名字,不是‘那个同学’,是‘沸时允’。想看你对我笑,不是礼貌那种笑,是真的笑。”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不如直接告诉你。”他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暖韵屿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人太亮了。
太直接了。
太……让人招架不住了。
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我……”她开口,声音有一点抖。
沸时允等着她。
不着急,不催促。
暖韵屿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她说。
沸时允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暖韵屿垂下眼睛,“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沸时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没关系。”他说,“我等你。”
暖韵屿抬起头。
“等我?”
“嗯。”沸时允看着她,橙瞳里的光很亮,“你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暖韵屿看着他。
看着这个站在阳光里、满身是汗、笑得张扬的少年。
他那么亮。
但他在等她。
等她慢慢想,慢慢知道,慢慢喜欢。
“沸时允。”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沸时允想了想。
“因为你捡球的时候,”他说,“动作很轻。好像怕把球弄疼一样。”
暖韵屿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还有你说话的声音。”沸时允继续说,“温温的,软软的,听着就舒服。还有你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不张扬,但特别好看。还有你——”
“好了好了。”暖韵屿打断他,耳尖红透,“我知道了。”
沸时允看着她,笑意更深。
“你知道什么了?”
暖韵屿没说话。
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紫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试试看。”她说。
沸时允愣了一下:“试什么?”
“试试……喜不喜欢你。”
沸时允看着她。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橙瞳里的光像被点燃的星星。
“好。”他说,“你试。”
暖韵屿也笑了。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这一次,是真的笑。
——
远处,皓栀月已经激动到掐自己大腿。
“成了成了成了!他们成了!”
美栀夏弯着唇角。
“还没成,”她说,“但快了。”
“快了快了快了!暖韵屿终于也有人了!”
美栀夏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月月。”
“嗯?”
“那你呢?”
皓栀月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吗?”
皓栀月的动作顿住。
她的目光下意识飘向篮球场——懒栖鹤正懒洋洋地收拾东西,银白短发软塌塌垂落,黄瞳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猫。
只飘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
“没有啊!”她说,语气夸张,“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只喜欢嗑CP!嗑你们!”
美栀夏看着她。
那一眼太短了。
但她看见了。
她弯起唇角,没再追问。
——
晚上九点半,美栀夏从画室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被大理石地面吸走。她按了电梯,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一楼。
大门外,夜风迎面扑来。
她走出几步。
自动贩卖机亮着熟悉的蓝光。
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银白短发,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一个小麦色皮肤,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美栀夏愣了一下。
喜云澈弯起唇角,朝她走过来。
沸时允站在原地,朝另一个方向张望。
“他怎么在这儿?”美栀夏问。
“等人。”喜云澈说。
“等谁?”
喜云澈没回答,只是弯着唇角,把可乐递给她。
美栀夏接过来。
铝罐是冰的,和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暖韵屿从实验楼里走出来,紫色短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看见沸时允,愣了一下。
“你怎么……”
“等你。”沸时允说,笑得张扬,“说了要等你,就从今天开始等。”
暖韵屿的耳尖红了。
美栀夏看着这一幕,弯起唇角。
她抬头看喜云澈。
“你叫来的?”
喜云澈点点头。
“让他们一起。”他说,“热闹一点。”
美栀夏笑了。
两个人站在贩卖机旁边,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
沸时允正把运动饮料递给暖韵屿:“给你买的,冰的,喝不喝?”
暖韵屿接过来,小声道谢。
“谢什么,”沸时允说,“以后天天给你买。”
暖韵屿低下头,但嘴角弯着。
美栀夏收回视线,看喜云澈。
“你呢?”她问,“今天给我买了吗?”
喜云澈看着她,蓝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买了。”他说,“两罐。”
“一罐今晚,一罐明早?”
“嗯。”
美栀夏弯起眼睛。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夜风穿过银杏叶。
喜云澈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蓝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美栀夏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了。
“这是今天的。”她说,“谢你的可乐。”
喜云澈看着她。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美栀夏。”他说。
“嗯?”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他顿了顿,“让我想做什么吗?”
美栀夏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也是轻轻的。
轻得像夜风穿过银杏叶。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
“还你的。”他说。
美栀夏的耳尖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可乐罐。
但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旁边传来一声口哨。
是沸时允。
“哟——你们两个干嘛呢——当我们不存在是吧——”
暖韵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沸时允低头看她,橙瞳里的笑意更深:“怎么了?”
“别闹他们。”暖韵屿小声说。
沸时允看着她。
看着她在路灯下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她垂下的紫色睫毛,看着她轻轻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好。”他说,“听你的。”
暖韵屿抬起头。
正对上他的视线。
沸时允就那样看着她,笑得张扬又温柔。
“暖韵屿。”
“嗯?”
“我明天还来。”他说,“天天来。”
暖韵屿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沸时允看见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
那天晚上,两对人站在贩卖机旁边。
十月的夜风穿过银杏叶,沙沙的,很轻。银杏叶已经黄透了,在路灯下泛着暖暖的金色。
喜云澈握着美栀夏的手。
沸时允站在暖韵屿旁边,没握,但离得很近。
懒栖鹤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黄瞳半眯着。
他看见这两对人,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走了。”他说,“太亮了,眼睛疼。”
沸时允笑骂他:“你就酸吧!”
懒栖鹤没理他,懒洋洋地转身走了。
皓栀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挽住懒栖鹤的手臂。
“等等我!我也回去!”
懒栖鹤低头看她。
黄瞳里掠过一丝什么。
“你不是要看他们吗?”
“看够了看够了!”皓栀月说,“回去回去!”
懒栖鹤没说话。
但他也没抽出手臂。
两个人就这样走远了。
美栀夏看着他们的背影,弯起唇角。
“月月,”她轻声说,“你也快了。”
喜云澈低头看她。
“什么快了?”
“没什么。”美栀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就是觉得,这个秋天真好。”
喜云澈看着她。
蓝眼睛里漾开温柔的光。
“嗯。”他说,“真好。”
夜风穿过银杏叶,把他们银白的头发吹起来,缠在一起,又分开。
十月的夜晚,不冷不热。
刚好适合牵手。
刚好适合喜欢。
刚好适合——两对人站在贩卖机旁边,等下一罐可乐。
(第六章 完)